只见她未往众人聚集的前厅去，而是与侍女朝左边的院落走去。

“南小姐请留步。”顾江冉追了上去。

顾江冉步入这四面游廊中，只见一片修竹茂林，竹影萧萧，更有苍松碧梧，这院落安静而有致，并无半点人影。

看来南如萱已经先步离开，顾江冉便要回头往前厅走。

“顾顾将军你找我？”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铃，西风片片吹来，伴着沙沙竹叶声在游廊下如乐章般悠扬。

顾江冉转头，见她立在竹林里，似乎鼓足了勇气才站出来般，翠竹轻摇，光影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辉，置身于在这流动的竹林中，多了几分不食烟火的隽逸神韵。

“‘将军’二字不敢当，顾某只不过在傩戏之夜扮过那黄金面甲将军而已，从未征战过沙场，更无‘将军’之称。”

竹叶沙沙，阳光下金色的光影斑驳。南如萱一听“傩戏之夜”，心中略有波澜，情窦未开的她一如其他闺阁里的女子般低下头，差点羞红了脸，万幸自己的娘亲向来教导她处事要落落大方。

于是南如萱抬头与顾江冉对视，眸色清亮的她此刻有一点是心虚的——顾江冉长得丑的谣言就是自己开的头。

难道他已经猜的是自己散播了谣言？

一想到这，南如萱眼神略闪了闪，但还是故作镇定道：“顾公子谦虚了，尊府上下护佑天启国多年，想必顾公子日后也定能征战沙场，成为所向披靡的将军。”

“若顾某这一生只想在京都混吃等死呢？”顾江冉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人人都道家父是骁勇大将军，顾某日后也会子承家业，可是顾某并无此志向。”

南如萱望着他，正陷入沉思的顾江冉将这柔软的一面剖开来给她，实在令她意外。

想起众人之口向来如此，自己的娘亲是天启写诗的第一才女，于是今日的诗会上想必大多数人也是预期着自己也是写诗的才女。

可惜自己并无天赋写出惊世骇俗的诗。

既然写不出惊世骇俗的诗能与母亲的媲美，于是她早已放弃这一期待，另辟蹊径。

南如萱笑道：“顾公子真是不同，不过人各有志，顾公子所想有何不可。”

“好一个‘有何不可’，不过近日顾某倒听了一桩奇闻，不知南小姐有没有听说？”顾江冉眼里满是笑意。

“哦？小女子很少出门，消息也不灵通，还请顾公子言说。”南如萱料到他今日必会提到此事倒也波澜不惊。

“傩戏之夜后，顾某荣获‘奇丑无比的修罗’之称，顾某虽未有潘安之貌，可也担不起‘奇丑无比’这四字，你说这谣言是哪里来的？明明那日我戴了面具，众人未知我全貌，而面具下见过的也就是人群之中的南小姐你了？”

南如萱心想该来的终于来了，便索性承认道：“是小女子说道的，顾公子好猜测。”

顾江冉未料到她竟这番认真地认下了，原本他也只想逗上一逗，如此这般坦荡倒让他摸不着头脑，只好问道：

“为何？”

“因为因为顾公子在我眼里就是就是奇丑无比！”说完南如萱未等顾江冉反应，小孩子心性大起的她略作了个鬼脸便要跑开。

“等等！顾某还在等南小姐的谢礼。”说完顾江冉略抬手停在自己的脖颈处提醒着她。

“你不计较我刚刚说的‘奇丑无比’四个大字了？”南如萱不禁纳闷道。

“美丑因人而异，换句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好。也许顾某在南小姐眼里实在粗鄙不堪。”顾江冉轻叹了口气笑道。

“顾公子有此胸怀，本小姐倒也拜服，至于谢礼，尚不知顾公子所好，还请顾公子指点。”

“这一时也无所缺之物，不如南小姐就先欠着顾某吧。”顾江冉放下手臂嗓音柔和道。

“那顾公子想好了再说，凡是我能力所及必当奉上。时辰差不多了，还请顾公子回前厅参加诗会吧。”

南如萱转过身便缓步离去。

顾江冉嘴角微扬，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