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没有说话,看了他们一眼后转身就回了医院。
这事她没脸跟女儿开口。
妇人回了病房,对女儿道:“晓琴,你先休息一晚,我回去了,明早让你弟弟来。”
“妈,那人跟你说什么了?”苏晓琴问。
妇人眼神有些闪躲,“就是来求和的,你放心,我没答应。”
“肯定不能答应,那个石大明太恶心了。”苏晓琴愤恨地道。
妇人叹口气:“他那个姐夫你不是说是个什么局长吗,要是我们不依不饶的,事后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啊,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
苏晓琴:“他们敢,现在正是扫黑除恶的时候,他要是敢,我就去市里举报,市里不行我就去省里,那些坏人,全部给抓起来枪毙。”
“要死啊……”妇人瞪了她一眼:“什么大话都敢说,你那嘴巴给我闭着点,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躺着,别乱跑了。”
妇人一边收拾饭盒一边说着,收拾好了后就着急忙慌的往家赶。
苏晓琴喊:“妈,明早我想吃大南门的牛肉包子。你给我买三个呗,再来一碗豆腐脑。”
“知道了。”妇人喊了一声头也没回。
她骑车往家赶。
他们一家住在纺织厂宿舍,夫妻俩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也分了两居室,以前是一家六口挤在一起,现在是一家八口挤在一起。
大儿子前年结婚了,去年给添了个孙女。
二女儿也就是苏晓琴住在单位宿舍,跟十个人挤一间屋子,剩下七口人挤在五十多平的房子里,家里人吃饭都要错开,不然都没地方下脚。
他们老夫妻俩也早都分开睡了,她跟小女儿住在一个小的房间,老头子跟小儿子晚上就在客厅睡,床板早上再收起来。
要是小儿子给小儿子安排一份工作,孩子以后结婚也容易一些。
妇人虽然没有答应,但脑子里已经不由的按照齐玉春给的预案在那规划起来了。
还有五百块的彩礼,这放在现在也是很拿的出手的,有这五百块,老大一家买房子的压力也小了不少。
他们厂现在不分房子了,以老大的工龄也轮不上他。
但老大听说纺织厂现在在搞集资建房,政府,单位,个人三方一人出一些,来解决纺织厂庞大的人口问题。
纺织厂老职工上一代基本都适合三四个孩子,现在这些孩子也都长大了,根本不够住。
分房的话厂子里也承担不起,于是就从外头学了个集资建房。
基本就是政府出地,单位出一半个人出一半。
之前老大就说了这事,但家里的钱不太凑手,要是都给了,这日子就没法子过了。
但要是有了这五百块,很多问题好像一下子就都解决了。
至于大女儿,妇人觉得,自己把工作给了她,对她也算是可以的了,现在家里遇到了问题……
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那个小畜生摸了亲了,不出明天,很多人就都知道了,好一点的家庭都不会选她的。
至于她那个对象……从女儿住院到现在他们家都没人来看就猜到一二了。
不过妇人还是想着,晚上去试探一下……
妇人回到家,家里人听到声音立刻围了过来。
“妈,二妹/二姐怎么样了?”
妇人看了大家一眼,对坐在那的老头子道:“孩她爸,老二住院,她那对象一家都没人过去看,你过去看过没?”
“这不是要等你回来吗。”男人叫苏国柱,以前是纺织厂的搬运工,86年的时候把工作让给了老大,老大是高中文化,现在在纺织厂的仓库干活。
他自己则去码头搬货,一天也能挣十来块钱。虽然很辛苦,但工资还是不错的,比在厂里上班挣得多。
“走,我们去看看。”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过年剩下的一条糕,也不能空着手去。
夫妻俩拿着糕往外走。
这一大片都是纺织厂宿舍的筒子楼。
苏晓琴对象家在靠里面的位置,面积比他们家还要小一些,他们家五口人,也挤得很。
路上,妇人把齐玉春说的意思跟苏国柱说了。
苏国柱站住脚:“你答应了?”
“这么大的事不跟你商量我哪里敢答应。”
苏国柱继续往前走,但没有说话。
妇人也没说话。
两人来到三楼,苏国柱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年纪快六十的妇人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夫妻俩,脸色就是一变。
她道:“江妹子,这大晚上你们怎么还来了。”
“徐大姐。”苏晓琴母亲叫江三花,她满脸歉意地道:“我们来看看利明,利明他怎么样了?我进去看看他。”
说着就要进屋,结果被徐大姐给拦住了。
她道:“江妹子,下午的事情我已经听利民说了,你女儿连累我儿子挨打,这事我们也不追究了,不过两个孩子的事就此打住了,晓琴这样的媳妇我们家要不起,以后两个孩子该想看想看,互不相干。”
说着就要关门,被江三花给拦住了。
“哎哎,徐大姐,徐大姐,这是怎么个事,我家晓琴也是受害者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徐大姐道:“我知道你家晓琴无辜的,但她已经被别的男人亲过摸过了,我们家肯定是不会要的,还好两个孩子也才是刚开始处对象,感情还不深,那就就此打住才对,就这样吧。”
说着把江三花推的往后一步,把门给关上了。
江三花拍门:“喂,喂,开门。”
屋子里没人说话。
江三花眼泪流了下来,她看着苏国柱。
苏国柱叹口气刚要说话,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呵斥声:“我说不行就不行,那女人谁知道是不是之前就招惹了他,不然怎么不缠着被人就缠着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你还当个宝贝……”
江三花听到这里,气得眼泪直滚,她拍门:“徐大妞,你开门,你给老娘开门,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女儿,你才是那被苍蝇盯的蛋,你全家都是被苍蝇盯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