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红妆(1 / 1)

唐老爷再不甘。

六月还是如约而至。

夏家那边。

夏老爷、温氏以及夏魏风都来了,只有姚氏没来。

问及原因,夏老爷直摇头叹气。

“先前有些疯疯癫癫的,请医问药调养了这两年好了很多,神智清明了不少!”

“不过……我怕她犯病,没敢叫她来!”

温氏闻言低头不语。

夏廷风哥俩也没说话,倪漫雪就更不会说什么。

虽然夏廷风是庶出,可姚氏不过是一个继室填房,又不是正经婆婆,也没什么好恭敬的。

夏老爷见一帮儿子媳妇都不说话,暗暗摇了摇头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又说到夏魏风。

夏廷风随口问了一句。

“三弟如何了?现在在做什么?可有说亲?”

肥肥胖胖的夏魏风听见提自己,脾气古怪地皱了皱眉。

“没干什么,不用你们管!”

夏老爷直皱眉,开口训斥。

“放肆,怎么跟你兄长说话呢!”

“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道歉!”

夏魏风那个憋屈啊,十分不情愿但还是咕哝了一句。

“对不起!”

夏廷风淡淡一笑。

“无碍,三弟也是无心之失了!”

倪漫雪心里涌出淡淡鄙夷。

‘无心吗?夏魏风明显就是故意的!’

‘也老大不小了,身材肥胖,脾气古怪,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也难怪到现在都说不上亲事,啧啧!’

夏靖风则直接问都不问,懒得管这些闲事。

夏老爷看了看三个儿子面和心不和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了句自己累了,就带着温氏离开。

多年不见,他老了不少。

年过六旬的他身形已经开始佝偻,头上也生满了白发,步履蹒跚。

温氏在一旁静静地扶着他,也没说什么话。

两人颇有些孤寡老人相依为命的感觉。

夏廷风和夏靖风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纷纷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夏魏风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吊儿郎当地环视了一圈儿之后,也大摇大摆的离开。

……

夜里。

夏靖风和夏廷风两兄弟一起饮酒,借此抒发胸中烦闷。

夏廷风问了一句。

“三弟怎么了?这几年你离得近,可曾听说过家里的事?”

夏靖风冷笑。

“还能怎么?文不成武不就,父亲失望,他母亲半疯,你觉得他能好过?”

夏廷风闻言有些不忍,正要随口问‘你为什么不帮衬一把’。

可一想到小时候姚氏做的那些事,三弟和三妹这些年对他们的态度。

他就无法出口,是的,太寒心!

不但他没有立场去劝靖风帮他。

就连自己,就真的不介怀?

呵呵!

有些人,有些伤,需要花一辈子去愈合的。

没有原谅,也无法原谅。

两兄弟挣扎了一会儿,就决定不再管这些事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我们帮他一时,还能帮得了一世?”

夏靖风淡淡道。

夏廷风喝得微醉,忍不住朝他竖大拇指。

“不错!”

“我也是……这么想的!”

“

来来来不说这个了,吃菜吃菜!”

……

当夜两兄弟喝得酣畅淋漓一醉方休,将所有的事都排解掉才各自分开。

自那以后,谁也没想到去同情谁去原谅什么。

所有的礼遇对待,该有的都有。

不该有的就没有,也别痴心妄想。

倪漫雪对此十分赞同,喃喃自语道。

“就该这样!”

“就算真的谁欠着谁,那也是他们欠着我们!”

宫里皇后娘娘曾说过一句话。

“过于泛滥的善良就是一把刀子,总有一天它会杀死自己!”

看见夫君和二弟这样,她连劝都省了,乐得自在。

不过夏老爷就十分伤感了。

三个儿子不和睦,他又没立场去劝,这些都是他的错,他也没脸劝。

所以每每叹气,却又无可奈何。

温氏也不劝,该体贴照顾就体贴照顾,该服侍就服侍,该操办婚宴就操办婚宴。

她面上始终带着笑意,说话和风细雨,偶尔待下人严厉些也无伤大雅。

十足十当家主母的模样。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内院外院一应管家事物婚宴流程,她做得妥妥帖帖。

倪漫雪对这个嫡亲的婆婆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

“娘!您把这些都做完了,我可做什么呢?”

温氏看着自家儿媳妇讨巧的模样,就笑道。

“你也忙,好好照顾泽儿和辉儿就行!”

“靖风说婚宴不必大办,简单些就好,娘一个人能行!”

倪漫雪心知这就是长辈的事,便也不再坚持。

每日里除了照看和教导孩子,就帮温氏打打下手,日子过得舒心又充实。

……

六月中旬。

婚宴如期而至。

即便夏廷风一再言明婚宴不必大办,简单温馨就好。

但还是有好些官场的同僚得到消息,带着礼物过来庆贺。

夏靖风有些无奈,但也不能将人赶出去不是?

只能叫人多多预备,临时扩张场地。

好在知府府上地方本来就不小,也不过多摆几张桌子的事。

但他的心境终究还是变了。

官场上的人来了,怎么可能简单温馨?

辰时,唐府。

喜婆和小川一早就将唐浔拉起来梳妆,三个姐姐也来帮她梳妆打扮送嫁,族里也有德高望重的本家夫人,还有全福人等等。

该有的一切都有,十分齐备。

早已绣好的大红织锦凤冠霞帔穿在身上。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丝丝缕缕挽起,一件又一件名贵的嵌金红宝石收拾戴在发髻上。

镜子里倔强又寒酸的小姑娘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大红、贴花红妆、端庄大气、温婉大方的美丽新娘。

唐浔的眼眶渐渐湿润,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忍不住发抖。

是的,那是激动。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不求荣华富贵,一人一心便好。

她不求锦衣玉食,粗茶淡饭便好。

她不求贤明远播,他们心灵相通就好。

她所求不过一件,就是离开这个人间地狱一样的地方。

如今,终于如愿,她何尝不激动。

“四妹妹真好看!”

“是啊,四妹妹,你绣的嫁衣真好看!”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绣法,四妹妹你从哪儿学的?”

“我觉得也是,金陵城里谁还能有咱们四妹妹心灵手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