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开口了。

这位绛河星正式传人，自苏小眠出现后，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柳无叶踏上第六层，他才第一次出声。

柳无叶抬头看向秦照夜。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可眼神却比先前更亮。

“我有我的执！”

他身后的风剑原，再次张开。

狂风铺满虚空，青色剑影在风中游走。

只是这一次，那片风剑原深处，似乎多出了一道极淡的人影。

那人影立在风中，衣裙模糊，看不清面容。

可她的背影轮廓，却与苏小眠有三分相似……

柳无叶望着那道影子，“风剑所向，皆为一人！”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方才柳无叶的风剑原中，还没有这道影子。

可就在他踏上第六层之后，他竟在原有异象之中，又刻下了一道新的源痕。

这代表着他的源道更进一步。

异象不是死物。

见神修士踏入见神时，源道成像，刻下最初异象。

可之后每一重提升，都要让异象更深、更真、更接近自身大道。

有些人一生止步见神一重，便是因为最初异象之后，再难刻下新的源痕。

柳无叶却在此刻，当着众人的面，让自己的风剑原多了一道执念之影。

这已经不是单纯踏上第六层那么简单了。

这是源道的突破！

秦照夜看着他，眼中终于多出一丝认真。

“你确实是天才。”

“我只是比你多修了些年岁。”

“若只论天资，我未必胜你。”

此话一出，山谷内不少人心头一震。

秦照夜是什么人？

绛河星正式传人。

哪怕年岁将近一甲子，哪怕这一次黑冥大会是他最后机会，他也依旧是如今绛河星年轻一辈明面上的第一人。

可他竟然亲口承认，自己天资未必胜过柳无叶。

秦照夜继续道：“但你太冲动了。”

“你今日这道源痕，因她而生。”

“若你日后追不到那道人影，又该如何？”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这句话落下，许多人神色都变了。

柳无叶今日因执念而突破。

看似惊艳。

实则也极险。

若苏小眠成了他道心中的那道人影，他追到了，或许风剑原会因此更进一步。

可若追不到，那道人影便会成为异象中的裂痕。

执念越深，反噬越重。

最后甚至可能化为心魔，伤及道心。

柳无叶却没有半分退意。

“我无惧，也无悔。”

“修道者，本就在追寻。”

“我追剑，也追风。”

“如今多追一人，又有何不可？”

他眼中锋芒更盛。

四周修士看向柳无叶的目光，已经和先前完全不同。

连苏小眠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柳无叶的天资，确实不凡。

心境一动，道意随之突破。

师尊澜缘曾说过，这叫心道相契。

极少有人能在情绪最浓之时，让自身源道随之向前。

大多数修士，一旦被情绪牵动，心神便会乱。

可柳无叶却能借这股情绪，硬生生在异象中刻下一道新痕。

这种人，别说放在绛河星，就算在天罡星中，也绝对称得上天才。

其实，若没有澜缘的安排，苏小眠最后大概率会选择柳无叶。

他狂傲。

执拗。

甚至有些不知分寸。

可他的天资、实力、心意，都摆在那里。

这样一个护道人，没人会不动心。

可惜，澜缘替她定下的人，是陆离。

而澜缘对她有再造之恩，这份恩情，苏小眠不能错付。

更重要的是，苏小眠清楚，师尊不会无缘无故选择陆离。

苏小眠轻轻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柳无叶。

“柳无叶。”

“你既然已经踏入第六层，便该珍惜第一次来悟道碑的机会。”

“这里对你帮助很大。”

“好好参悟吧。”

柳无叶脸色渐渐苍白了些。

他已经听出了苏小眠的意思。

可苏小眠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威严声音，忽然从高空响起。

“柳无叶。”

“你可愿归入我黑冥宗绛河星一脉，成为本座唯一亲传？”

声音落下，整座山谷猛地一静。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中年身影。

那人身穿绛色长袍，面容威严，立于云雾之间，周身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却让整座后山的灵机都安静了下来。

不少主峰弟子看清来人之后，脸色瞬间大变，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星主！”

山谷内，一片哗然。

苍雀上人。

主峰峰主。

半步远游境。

也是绛河星明面上的第一人。

要知道，哪怕秦照夜身为绛河星正式传人，这些年来，也只得到过星主三次指点。

而今日，苍雀上人竟亲自现身，要收柳无叶为唯一亲传。

这份荣耀，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待遇。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柳无叶身上。

柳无叶也收起了几分自傲，朝高空之上的中年身影恭敬一拜。

“星主肯收徒，自然是无叶最大的造化。”

“无叶断无拒绝之理。”

苍雀上人点了点头。

那张威严面容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笑意。

随后，苍雀上人的目光落向苏小眠。

“小眠。”

苏小眠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躬身行礼。

“参见星主。”

苍雀上人缓缓道：“此人将为我之徒。”

“他可有资格成为你的护道人，随你一同参加绛河星选拔，以及后续黑冥大会？”

这句话落下，山谷中不少人心头都是一震。

星主亲自开口。

这已经不是询问。

这是替柳无叶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