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收到了吗?”,殷九难像以前一样跟在卿甜后面。
“看完就烧了。”
“降零剑呢?”
卿甜把打包好的玲珑岛特产搬出屋子:“用来搭花架了。”
“你是说恭房旁边的哪个?”
“即使是恭房也有属于自己的春天,况且废物利用是非常环保的做法。”
殷九难拔出降零剑,认真清洗上面的泥垢,西风照送来剑鞘。
“不和我们回竹逅山,你准备去哪?”
“回去,代我向封禹师兄问好。”,殷九难用手帕擦干降零剑上残留的水渍。
西风照知道,越是在乎,卿甜越喜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能回来,卿甜比任何人都高兴。”
“她怕欠我太多,日后无法心安理得地离开,所以打算回去竹逅山的人,其实只有你。”
“该说你们默契还是心有灵犀呢,卿甜派我来送剑鞘便是要我看着你,说不能让你鬼鬼祟祟地遛了。”,流云绳没绑住殷九难,他跳开了,西风照单手捏诀,院里的花藤瞬间围拢。
“金娇婆婆命你放弃五行,主攻风木二灵,成效确实不错。”,降零回到剑鞘后缩小,殷九难把它当成耳坠挂在右耳。
“我瞧,你也不是特别想走,趁卿甜没来,咱们过几招可好?”
殷九难唤出一柄桃木长刀:“西风师兄,请。”
“先礼后兵,好啊,你别眨眼。”,西风照的身体变成微粒散在了风里。
“桃芷,我们上。”
卿甜在藤囫外皱眉思考,展胭萝随手变出一架秋千:“坐吧,当是陪我。”
“我们走了,不论事情再多,一定得休息。”
“昨晚,你说过十几遍了。”,展胭萝晃动秋千。
卿甜用力往前荡:“忠言逆耳利于行,我是为你好。”
“那我送一句忠言给你:莫负好时光,莫负有情郎。”
“我们无缘无分,动如参商,何必自寻烦恼。解铃计划,他帮了我;毁灭天道,我必须帮他,毕竟与天斗,其乐无穷。”
碧波荡漾,夕阳醉云,人生总有离散。西风照,卿甜和殷九难都与展胭萝在玲珑岛的岸沁渡道别。西风照回山继续跟随金娇婆婆学习仙法,殷九难带卿甜回幽冥界。
“和天道斗,别忘记我那份。”,展胭萝率领玲珑岛第一批弟子送别他们。
殷九难弓腰抱拳:“展宗主,多谢了。”
“展宗主,青竹派永远是你家。”,西风照双手呈上青涛掌门手写的牌匾。
卿甜捧杯,一饮而尽:“展宗主,我想说的话都在酒里。”
幽冥界的入口有在打扫落叶,正是方沁雪,幽冥之主承诺:扫够五千斤落叶,便放她通行。落叶一年不过才百斤,需要扫上五十年才可入幽冥。
“主人,你干嘛为难人家一个姑娘家。”
筠尘在门内看着方沁雪:“每日扫落叶扫上五十年,这已经是进入幽冥界最简单最安全的办法了。是门灵不认可她,与我何干?”
“主人,她为什么对着我们笑啊?难道,她听得见?”,仄西慌乱地抱紧主人。
筠尘想起火上的汤快熬好了:“不是对我们笑,她是在回忆。”
“主人,殷九难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点想他。”
“你居然会想他。”
“他回来可以给我讲故事听。”
“大概就是这几日,快了。”
卿甜其实修炼了辟谷术,但殷九难不知道,路过热闹的火把夜市,带卿甜买了许多糕点和干粮。
“老板,这个来三份。”
“好嘞,客官,您还要点什么?”
殷九难掏出金元宝:“果干来点,每种称十两。”
“好好好,马上给您称,绝对只多不少。”
卿甜静静地看着殷九难买这买那,两多年的时间,对他而言好像只是眼一闭一睁,但卿甜却是一天接一天数着过的。
“姑娘,你夫君对你可真好~”
“你说什么?”,卿甜回过神,隐约听见了“夫君”二字。
店家的儿子踮起脚,冒出头来:“姐姐,我爹爹说,你家相公对你可真好!”
“我不是她相公。”
“他不是我相公。”
几乎是同时,卿甜和殷九难脱口而出,说完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爹爹,他们不是夫妻~”
“定是成亲不久,吵架了,你娘年轻时也这样呢。”,店家抱起儿子,望着远去的一对佳偶。
七日后,通往幽冥界的小路,殷九难在前,卿甜嚼着果干在后。路边全是红色彼岸花,山上的树吊满不同种族的白骨,一条清澈无鱼的小溪蜿蜒起伏,看不到流向。
“过了前面的石门有座桥,桥上的石板随机移动,一不小心会摔进暗无天日的深渊。”
卿甜扯住殷九难的衣袖:“我拉着你走不就行了。”
“嗯,好。”,殷九难放慢脚步。
“过了桥便是幽冥界的入口?”
殷九难提前告知筠尘,他带了朋友:“过了桥,仄西会来接我们。桥尽头的彷徨云梯,活人看不见它。”
卿甜不说话了,从前活泼吵闹,如今沉默寡言是常态。卿甜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她害怕开口。
“这桥有名字吗?”,卿甜原以为幽冥界的桥是阴森恐怖,破烂怪诞的造型;她眼前的桥,凌空而建如白龙横江似的连通山崖两端,栏杆中间有石板画,画上图案全是用彩色灵石镶嵌的 ,每隔十丈便立起一把硕大的油纸伞,伞面颜色青白相间,伞中央挂有芙蓉灯。伞和伞之间由银丝串联,银丝线上挂满了透明水晶。
“此桥乃是未名桥,曾经有人想叫它奈何桥。”
“奈何桥!”,卿甜抓住殷九难的手腕。
殷九难低头:“想知道那人是谁吗?”
“快说!”
“他叫许星,是嫡仙简忏的引路人。”
“许星!嫡仙引路人!我哥没死!他还当了神官简忏的男人!天呐,我不敢相信!”,卿甜松开手,开心到马上原地起飞的程度。
殷九难直接一个公主抱,带卿甜避开空洞:“小心~”
“谢谢。”
“我抱你过去。”
“还,,,还是我自己走吧。”
卿甜的脚刚落地,桥面的石板全部动了起来,最后仅留下殷九难脚底有一块。
卿甜站在殷九难的脚背上,与他面对面拥抱:“怎么办,过不去了。”
“师姐,你别乱动。”,殷九难可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喜欢的人与自己贴这么紧,大事不妙啊。
“你,,,脸红啦~”
殷九难没吭声,把头别过去不敢看卿甜,仄西啊仄西,你真是个热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