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曾经我是个纸片人(1 / 1)

八月十七,晚晴节至。青竹派的弟子们可以回家探亲,也可以留下参加一年一度的夜市集会。想在夜市摆摊,需要提前半个月申请,卿甜历年都是和西风照卖他纯手工制作的七品灵宝—止血药糕。

“师姐,我和封禹师兄有约,不能陪你去采药了。”,殷九难换回自己原先价值不菲的蓝纹锦衣。

卿甜翻书查阅药材,在地图上做好位置标注。掌门的宫殿是悬空的,宫殿里有条灰石小路,沿着小路往下是片药园。守园长老名唤金娇,她耳朵不好使有点驼背,总叫卿甜为“青天”,引得大家一阵起哄,说卿甜是青竹派“第八位上仙”名号青天。每个月,内院弟子可以进去药园采摘三个时辰,采集到的药材,一半上交,一半归属采药人。卷起地图,推开殷九难,卿甜去拿背篓和采药工具。

“琴骏峰的封禹师兄刚接手二师兄负责下山采办的美差,你就和他称兄道弟了,真够机灵啊。”

殷九难跟着师姐出门:“二师兄说书驭峰的晁逸尘也在下山的名单里,恰好他最近与人打赌,输了九百积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嘴上不饶人家,实则卿甜内心窃喜,比她早一步搞定晁逸尘的,居然是殷九难。

“我有两份下山手令。”

卿甜尽量装作不在意:“两份手令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中一份,自然是师姐的。”,殷九难呈上手令。

“算你有良心。”

留下书信,卿甜便抛弃西风照下山了。为免殷九难小瞧自己,她压下满腔的好奇心,对陈列整齐又五花八门的商品,不屑一顾。在壁画上当了几百年的纸片人,好不容易离开,就被人贩子给抓住。只有更惨没有最惨,人贩子是个被通缉的妖族,害她风餐露宿,没日没夜地跟着逃命。别说看一眼异世界的繁华,她连人族居住地最普通的集市也不曾逛过。

“师姐想买什么都行,我付钱。”,殷九难从银号出来,手里是厚厚的银票。

卿甜已经同封禹报备过:“隔壁就是我的家乡—月望县,采办的清单里正好有几样是那的特产,你安心跟着封禹师兄。晚间,我们在霖安仙居汇合。”

“紫芙镇的逍遥草,活紫丁,熊掌人参确实品质更好,要麻烦卿师妹了。”,封禹将买好的货品收入腰间的铁魔方里,魔方的二十六个小方格,每格能容纳四百斤的东西。

“能略尽绵力,我求之不得。”

“最近山下不太平,师妹早去早回。”

“嗯。”

把清单上的东西买好,卿甜开始打听有关自己的事,完全没人听说过城里有一条叫“喜巷”的巷道。

“姑娘,你说的,莫非是话本上的地方—葸巷?”,卖书郎翻开自己摊上的旧书。

“有可能。”

买了书,卿甜边走边翻阅,奇怪了。为什么它描述的葸巷,与许青天记忆里的家格外相似。按照记载里的方向,用七星罗盘定位,卿甜确实在小镇的一座山神庙旁边找到了“葸巷”。

“葸巷有兽,浑身雪白,通人语,拜之风调雨顺。师姐,描述里的很像神兽白泽。”,殷九难果然跟来了。

“就知道你会跟来,走吧,结界入口在左边。”

穿过结界,确实有条小巷,小巷尽头是五间荒废的木屋四大一小,主屋有上下两层。此处便是许青天的家,她确实没有骗自己。许青天与卿甜长得一模一样,她自尽在卿甜的面前。用她的命,换卿甜从壁画里出来。

“二楼的屋里有妖。”,殷九难召出降零剑。

卿甜的灵眸在辨认:“是只虚弱的燕妖。”

推开门,燕妖被绑在屋子正中央,身下是个阵法会吸食她的灵力。

“将你困在阵法里的人,是谁?”,卿甜切断捆妖索,接住燕妖。

燕妖七窍流血,张开嘴吐出几个字:“我,终于,,,等到你了。”

说完,燕妖和木屋同时灰飞烟灭,地上的法阵忽然缩小变成一颗镂空珠子。

“师姐,她在等的人是你吗?”,殷九难胆子大,把珠子捡了起来。

展胭萝的气话,不是危言耸听,她说的是真的:“我”不是人。

“此珠吸收了不少妖灵的精气与骨血,恐怕不祥。”

“它吸妖族的精血,浑身却无半丝邪气,说不定是个宝贝。”

卿甜继续忽视殷九难的别有用心:“既如此,你且收着吧。”

关于白泽一族的历史,是青竹派弟子必背的内容。白泽覆灭是因不想继续履行约定的天职,私自屠杀御灵卫,所以遭到修行界的追捕。

“师姐,是右边。”

卿甜转身,警告殷九难:“我们丑话说在前面,今天的所见所闻,不许告诉任何人。”

“师姐尽管放心,我嘴巴最严了。”

四百年前,六大仙门的瑞兽:翎龙,雷虎,风雀,焰武,紫麟,白泽同时叛逃。方外之地的镇灵神卫奉嫡仙之令前来捉拿,与六兽同归于尽。每只瑞兽由一支御灵卫家族监察守护,而许青天一家正是白泽所选中的灵卫,若是不出意外,她将是第六代白泽灵官。

踏出结界,殷九难在卿甜身后,双眼突然变成兽瞳:“师姐,你的来历如此不寻常,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吗?”

“大概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让我进内院。”

“神兽真的叛了?”

“不知道。”,殷九难的问题,流亡的三百多年里,已经有无数的人族,妖族,两仪族,衍化不久的幽族,以及神秘修行者问过她了。卿甜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出事前,爹娘已经把许青天送入锻体楼。许青天不知道的事,她更是无从知晓。

殷九难准备出手探一下卿甜的仙格是否沾染魔气,不想她身后显现出白泽的印记,白泽浑身缠绕怨气,怒视着他。

“有趣~”

“师弟,你要做什么?”,卿甜模仿殷九难的动作。

殷九难顺势摸了摸卿甜头上的发钗:“你的发钗是件法器。”

“哟,不过一个半月,观物术就有如此成就。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可塑之才,前途无量。”,卿甜走出葸巷,许青天给她刺在后背的兽图沿脊骨爬到了后颈。

“死人尚有阴气,为何师姐周身没有灵气波动?”

“生来如此,无解。”

灵力,修为,甚至部分记忆全是别人给的,二手的,怎么可能有灵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