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家等人离开后,云景睿收敛了眼中温情,看向柏书意的眼神里透着森森寒意,她的出现虽让计划更显天衣无缝,但想到她会下意识心疼湛辰熠,云景睿就心下恼火。
当云景睿步步靠近之时,柏书意下意识拉住了云景舒的衣衫,她不清楚这份惧怕因何而起,只知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云景舒也怕云景睿会伤害柏书意,毕竟柏云舟还在。
柏云舟自然也发现云景睿的不对劲,他离开第一庄前云景睿对‘秋霜凝’的好不似作假,而此刻云景睿看向柏书意时眼神中的漠然亦不做假,看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应该发生了不少事,只是眼下这情形,他也没法过度参与。
这场大戏里清风大概是最大的受益者,这第一庄内的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目的,而清风存在的目的不仅仅是监视云家的动态,更是激化这两家的矛盾,云景睿越疯于他越有益。
当年他那妹妹也不过是挑起了两家恩怨,而眼前这个女人利用好,足以毁掉盘踞关外的两股势力,真是意外之喜。
“长风。”云景睿停在云景舒身前,隔着她与柏书意对视,却对长风道,“今日进过景凝苑内的下人,一个不留。”
“是。”
近日云景睿身上的杀戮之气大盛,似是杀红了眼,大有错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个的趋势,长风心知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但作为下属无力违抗。
“柏神医可暂留景凝苑就近照顾我夫人,若有需要直接找云舒即可。”
“那便依云庄主所言。”
见柏云舟如此识趣云景睿这才满意离开,清风与长风二人则紧随其后。
“你先随我回景凝苑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云景舒扶着柏书意哄着道,“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柏书意虽然害怕,却很清楚云景舒是目前为止于她最安全的存在,毫不犹豫的点头。
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回到景凝苑,而此时的景凝苑内却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只有门口安排了两个守卫,可见长风的效率有多高。
直到云景舒将柏书意哄睡,柏云舟才开口询问。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多事。”云景舒卸下了坚强的外壳,有些心力交瘁的倚靠着床幔,“你离开后不久他们便圆房了,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改变的,她,似乎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却忘记了跟我哥之间发生的一切,我哥那个人你多少也有些了解吧?这种事于他而言是致命的,他疯了,尤其是当他发现他的凝儿再也回不来的时候。”
震惊、诧异种种情绪交织着,他们,居然圆房了?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凝儿再也回不来’了?”
“我虽然不知道他都干了什么,但我知道他在尝试唤醒秋霜凝。”说完,目光停留在已然熟睡的柏书意身上,“显然他失败了。”
柏云舟闻言快步上前,为柏书意诊脉,手刚搭在脉上,柏云舟便大惊失色,没想到云景睿居然会做出如此疯狂之事,赶紧取出银针,为柏书意调理内息,又写了张药方让云景舒去准备,这么折腾了几个时辰,柏云舟方才停下。
“云景睿这个混蛋,书意若真出事,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那要先过我这关。”
柏云舟看向云景舒,他们有着类似悲惨的命运,有着同样可以为之付出性命的亲人,相似的命运让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命运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你说。”柏云舟坐在地上背靠着床,“爱情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云景舒坐在她身边。
寂静的夜里,两人就这样坐在床下,目光空洞的望着远处,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唯有身上隐隐传来的刺痛感,在预示着两人都活着。
云景舒知道,柏云舟身上的蛊虫为他选定了解药,而那个解药的人选不是她,可她却要跟柏云舟一起承受这份痛苦。
“其实,我可以帮你解蛊。”
“我知道,可我现在还不想解。”
是啊,他还不想,若想他早就做了,那个被他伤的体无完肤伤痕累累的人,他不是没有心,只是给不了,权当还他的一片真心吧,或许有一天他真的就放下了。
翌日清晨,一道浅浅的呻吟,将不知何时依偎在一起睡着的二人,从睡梦中唤醒。
“疼…”头很疼,仿佛要炸开一般,无数记忆疯狂的涌入脑海,像是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犹如亲身经历,直到她看到站在床头的柏云舟与云景舒时,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不是梦,包括梦里那个男人…
“哥…”
“傻妹妹。”柏云舟摸着柏书意的头,虽然带着面具但眼神里却流露着欣喜与欣慰,“你体内还神丹的药效已经消失了,不过仍有部分毒素残留,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相信我。”
还神丹之事还是穆忠传信给他,他才知道的。
看着满是愧疚的柏云舟,柏书意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扯出一丝微笑,她这个哥哥终于肯认她了啊!
“疼就说出来,别逞强。”
她还跟小时候一样,有什么都忍住,柏云舟拿出银针,封住她的心脉,又帮她顺了一遍内息。
“我没事。”
看向云景舒时,其实柏书意的心情是复杂的,当全部记忆都完整的呈现时,她是痛苦的,身为秋霜凝时,她对云景睿的喜欢与依赖,那股汹涌澎湃的爱意是不加掩饰的,那段记忆是美好的,美好到让人沉迷,可她醒了。
作为柏书意,她没有资格肆无忌惮的去爱,更不能容忍自己对婚姻的背叛。
云景睿对她的伤害烙印在骨子里,他们曾经相爱的点滴却刻在灵魂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恨,还是该漠视甚至忘却这段经历,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即便什么都忘了,有些事似乎也,回不到从前…
“你,是不是全部都记起来了?”始终没有开口的云景舒,在她呆呆望向自己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
“是啊,都记起来了。”柏书意苦笑着回应,“我该谢谢你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你与生俱来的毒,不然此刻我怕是已然毒发。”
云景舒愣住了,她,那是什么意思?
“哥,你给云舒小姐看看吧,我若没猜错,她身上的毒,应该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