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拉过头顶，无声的呜咽着，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是的，就在刚刚她的记忆恢复了，从秋霜凝变回柏书意的同时，有关秋霜凝的记忆也随之消失，最终停留在她服下还神丹那刻。

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记得与云景睿之间发生的一切，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有大段的记忆是空白的。

就是这段空白，影响着她的情绪，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段记忆很重要，非常重要，但此刻除去恐惧与无助更多的是悔恨，种种情绪充斥在脑海。

她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正沉浸在幸福当中的云景睿浑然不知，那个牵动他情绪之人将在不久之后，亲手摧毁这一切。

“庄主。”小翠从景凝苑匆匆而来道，“您去看看夫人吧，奴婢觉得夫人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回事？”云景睿放下手里的公文，“起来说话。”

“是。”小翠从地上起来道，“您离开前吩咐晚些叫夫人起床，奴婢便一直在外面候着，快巳时二刻屋里仍旧没有动静，奴婢便进去了，就见夫人躺在床上盯着上面发呆，奴婢唤了几声都没有反应，而且，而且夫人似乎不认识奴婢了。”

云景睿闻言起身便往外走，有种不好的预感，隐隐滋生。

小翠赶忙跟上，行至景凝苑前，云景睿却停住脚步。

“在外面候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奴婢知道了。”

屋内旖旎的气息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寂静与凄凉？

当云景睿来到床前，看着满脸泪痕，眼神空洞的人儿时，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连呼吸都是痛的。

“凝儿。”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声音沙哑的吐出这两个字，蹲跪在床头，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温柔的询问，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无法自拔的人拉回现实，眼中慢慢聚焦，缓缓转过头，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眸，一滴泪却顺着眼尾无声滑落。

“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这句毫无波澜的问话，击碎了云景睿所有的幻想与希望。

他笑了，笑得自嘲，笑得恶劣，笑得无助又无奈，笑得，疯狂且绝望…

原本放在她发顶轻轻摩挲的手，顺着脸颊点点下移，最后落在她的脖颈处，只要稍加用力，就可以轻易扭断她的脖子，就在刚刚他真的很想那么做。

“你觉得呢？”手上微微用力，表情透着些许狰狞，“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为何是现在？”

泛红的眼眶透着轻颤与愤怒的声音，无一不在说明他此时内心的崩溃与无助，就在他计划如何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时，就在他布局让她从这场阴谋中脱身时，就在他打算不顾一切甚至放弃多年筹谋。

她，却在一夕之间，将对他的爱恋，忘得一干二净。

是的，就在云景睿踏入景凝苑与她对视的第一眼，他便清醒的意识到，他的凝儿，不见了。

有时候人会发疯，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所以呢？”柏书意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冷冷的盯着他，艰难的吐出四个字，“杀了我嘛？”

“杀了你？你想都不要想。”云景睿讥讽一笑，原本因为秋霜凝而逐渐消散的恶劣因子，在慢慢回笼，“既然我的凝儿回不来了，那你便只是这局中的一枚棋子，我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

“啊！云景睿你疯了，别碰我。”

身体的抗拒，眼神中的厌恶，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在深深刺痛着云景睿此刻脆弱的神经，也让他的行为更加疯狂，甚至带着隐隐嗜血的残忍…犹如失控的雄狮，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追随着本能，不顾怀中人儿的挣扎与反抗，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大小姐，您快去救救夫人。”小翠带着哭腔找到云景舒，她对屋内之事一无所知，却被那不时传出的，尖叫与呼喊吓得双腿发颤。

“出什么事儿了？云景睿呢？”

“就是，就是庄主。”小翠边哭边道，“早上我见夫人有些不对劲儿，便禀报了庄主，结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奴婢就听到夫人叫的很惨，奴婢，奴婢怕出事…”

云景舒有些诧异。

今儿早她还见云景睿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看上去两人昨晚应该相处的不错才对，但见小翠一脸紧张的样子，还是选择过去看看。

结果当她踹门进去，看到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秋霜凝蜷缩在床角，近乎仇视的目光盯着云景睿的时候，云景舒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云景睿，你抽什么风？”

她从地上拾起被子，快步走到秋霜凝身边，直接将人裹在被子里护在怀里，云景舒怎么也没想到，云景睿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他不是很在乎她么？明明昨天还说要给她一世无忧，这才多久他居然就干上强取豪夺的事儿了？

“有嘛？我不过是让我的妻子，尽一个妻子该尽的本分，有什么问题？”

他居然在笑，云景舒只觉得他疯了。

“出去，马上从这里出去，我不跟疯子说话。”

云景睿拾起外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景凝苑，他需要冷静。

云景睿的不对劲过于明显，云景舒想不注意都难，她这哥哥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感情却从来都是认真的，认定之人只会倾其所有，何况秋霜凝于云景睿而言从来都是特别的，毕竟能让云景睿宠到骨子里，也唯有秋霜凝一人。

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云景睿发疯到，不惜去伤害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云景舒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他那么在乎你，在乎到…我从未想过他会伤害你，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刚刚云景睿离开时的背影，落寞孤寂甚至透着可怜…她想不通那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凝儿，秋霜凝’这是云景睿口中遍遍出现的名字，初次相遇时她信口胡诌的名字。

恨嘛？怨嘛？望着床上那片清晰可见的落红，柏书意没有回答云景舒，只是死死抓着被子，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无法抹去带来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