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杨鸣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是要做什么,却都没有多言,而是选择退出药堂在外等候,但每个人此刻的心境却大有不同。
待人都离开后,杨鸣这才将一颗药丸塞入柏书意口中,没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清醒过来了。
“多谢…多谢老先生相救。”
“别谢我,你是我外孙女嘛,我救你是应该的,不然人家说我没人性啊!”
虽说两人是亲人,但是杨梦琳当年为了嫁给柏森,可是跟杨家断绝了关系,之后她产子出事也是杨鸣偷偷去的,事后也不过是留了个字条跟几张方子罢了,这父女俩都是倔脾气,谁也不肯先低头,以至于他的两个外孙,其实他都没怎么见过。
而柏云舟自毁容后,一直以假名面具示人,也未曾与杨鸣相认,能跟谷中打好交道,也是因为他屡次破阵入谷,于杨鸣而言,慕易是个可塑之才。
‘外公’么?虽然她知道自己有个外公住在无忧谷,但初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着实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给你续命的人,不止医术精湛还略通毒理,将病情控制的很好,不然就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只怕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杨鸣感叹了一句,随后一脸严肃的看着柏书意,“我有个法子可以救你的命,至少能为你延寿个二三十年是没问题的,但是你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你可愿意?”
“真的可以治好么?”柏书意黯淡许久的眼眸里有了一丝光亮,“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一试。”
“哪怕是忘记所有?”
“什,什么意思?”
柏书意被这句问话惊着了,什么叫忘记所有?
“这是一颗还神丹。”杨鸣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这颗丹药世上无二,服下后会将你体内全部毒素都汇于脑内一点,只要不受外力抨击,基本不会旧疾复发,虽说你这一身毒仍在,却不会再影响到你的寿命,当然它有个致命的缺点,服药后你忘却前尘往事,如同刚刚降生,你的生命将从你服药苏醒后重新开始。”
柏书意愣愣的看着她外公,她很相信外公的实力,毕竟这世上能称医仙的也仅此一人,可她若真的什么都忘了,那她还是她么?
“作为你最亲近的外公,老夫是十分希望你服下去的,至少这样你能活着。”
其实这丹药,是当年他为杨梦琳配的,可惜他那傻女儿,说什么也不肯吃。
见柏书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杨鸣也没有多加劝说,而是将她一个人留在药堂,让她自己思考接下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老前辈,家嫂情况如何?”守在外面的湛辰杰见杨鸣出来,赶紧上前询问。
“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湛辰杰见此也打消了进去看看的念头,而是跟着下人来到了谷中为他们准备的忘忧居。
刚进去,就见南笙急匆匆的往外走,便迎了上去,结果却被南笙着急忙慌的拉进了安置宫长崎的屋子,此刻人已经苏醒过来,正靠躺在床上,看上去有些虚弱。
“长崎刚醒就说有事要说,我正准备出去找你,你就回来了。”
“宫兄要说的可是巫城被屠之事?”湛辰杰看了眼床上的宫长崎,小心问道。
宫长崎闭了闭眼,有些吃力的开口,将当日之事讲了出来。
原本当日他回衙门是为了商讨剿匪之事,谁知入夜时分,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黑衣人,身手极好见人就杀,比匪寇还要残忍,衙门人手有限,这些人又好似训练有素的军队,人数众多,行踪鬼魅,他们原想守住府衙,没想到府尹却先被人杀了。
“我也是拼死抵抗,这才侥幸逃脱…”想到与之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想到城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被残忍屠杀,宫长崎难掩心中愤恨,却又无可奈何,只恨自己没用。
“那些黑衣人可有什么特征?”
“并无特别…”宫长崎仔细回想,忽然道,“刺青,右手腕处,有个云纹刺青。”
“云家人…”
湛辰杰陷入沉思,他是有猜测过那群黑衣人的身份,却从未想过此事与云家有关,联想到最近发生之事,事事牵扯云家,究竟是巧合还是存着什么阴谋?毕竟以云景睿的个性,怎会留这么大个破绽?
其实对云景睿,湛辰杰是有偏见的,可他更清楚湛云两家若此时对上,其后果是双方都无法承受的,如今内忧外患,这些年来假借两家之名意图瓦解边关平衡之人不胜枚举,倘若此事得以证实,以湛家现在的势力与云家动手,也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到时两家将迎来的只有被瓜分的命运。
他不信云景睿会蠢到做出这种事,可真相为何也只能等他出去后,再做查探。
无忧谷药堂
柏书意呆呆的望着屋顶,这或许是她唯一的选择,就像外公说的,‘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至少还活着’,唯有活着才能谈以后,唯有活着才能与亲人团聚,她有外公有大哥有铭瑜,不能就这么结束生命,她还有在乎的人,未做的事,她得活着。
想通了,也想明白了,柏书意没有继续犹豫,选择服下那颗还神丹。
就这样沉沉的睡去,却有种灵魂脱离肉体之感,恍惚间似是过了鬼门关,踏上黄泉路,那上面开满了彼岸花,在奈何桥头喝过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然后灵魂飘悠悠的回到了原地,脑中已是空白一片。
而柏书意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她不清楚昏睡了多久,只知睁开眼时,在一个并不熟悉的地方。
“这是哪里?”
看着屋里的陈设,显得有些慌张,好像一个孩子被家人丢弃,眼前之人那冷峻的脸庞,很陌生却又莫名的熟悉,没有恐惧与害怕,更多的是茫然。
“这是你的家。”
她歪着脑袋看着那个很漂亮的英俊男人,这个人可真好看啊,他们…该是认识的吧?
“你是谁?”
“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是?”
“是这世上,与你最亲近之人。”
她脸上的懵懂与稚气,看的男人微微勾起嘴角,没有因为她的问题越来越多而感到不耐,相反心底还涌起了浓浓的兴趣,这种感觉很奇妙,更确切的说是好玩儿。
“我叫什么?”
“霜凝,秋霜凝。”
“你呢?”
“云景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