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算不算报应？”湛辰熠来到床前，握着柏书意的手贴在脸上，捋着她鬓角的发丝，眼里尽是自责，“是不是我作孽太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想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这都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个人到现在仍旧放不下。”湛辰杰叹了口气，手放在大哥的肩膀上轻轻拍下，“宇航不是说了么，她会没事的。”
“娘亲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伤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稚嫩的童声在屋内响起，目光锁在湛辰熠身上道，“包括你。”
半大孩子总是语出惊人，跟那个人简直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他一手带大的。
“我活着就不会让她有事。”
“记住你今天的话。”说完湛铭瑜便转身离开。
看得出这冷情的孩子是真的把柏书意当成了亲娘，不知那个人可曾想过，也许他亲手调教出的这匹狼，或许将来的某天，同样会成为摧毁他的一把利刃。
“家主，三爷。”樱琅匆匆进来道，“慕先生回来了，只是，只是奴婢瞧着他脸色有些不对。”
这边樱琅话音才落，柏云舟紧跟着便进了内室，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镇住了所有人，尤其是湛辰杰，他根本没想过柏云舟会对大哥下手。
湛辰杰挡在柏云舟身前低声吼道，“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就是你的承诺？”柏云舟直接忽略湛辰杰，绕过他，手指着床上的人儿，情绪激动的对湛辰熠道，“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经不起半点折腾？”
柏云舟为何这般歇斯底里，湛辰杰又怎能不知，除了仇恨，柏书意是他在这世上活着的唯一理由，事到如今湛辰杰何尝不是那个始作俑者，根本没资格去责怪他…湛辰熠则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渍，从始至终没有表现一丝怒气。
湛辰熠道，“气出了，去看看书意。”
闻言柏云舟快步上前，还好脉象平稳并无异样，只是有些轻微外伤加上这几日水米未进有些虚弱，多加调理应该很快就会痊愈…奇怪，为何心房附近会有不规律的气息汇聚？察觉异样柏云舟赶紧取出银针封住柏书意几处要穴。
见柏云舟面色凝重，湛辰熠道，“怎么样？”
“表面虽与常人无异，但体内却多了股不寻常的气息，虽然封住了几处要穴，但是这股气息化不掉也排不出，好在控制及时，否则…很可能醒不过来。”柏云舟蹙眉将柏书意的情况说明，“目前不能确定是否为毒物造成，不出意外人应该明天会醒。”
这几日柏云舟出府寻药，回来的路上便听闻府中出事，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就怕柏书意有个好歹，倘若这次真有所闪失，他也没必要再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上。
‘醒不过来’这四个字像根根钢钉，钉在湛辰熠心上，撕扯着他每根神经，这个握着他心脏，他发誓守护的女人，险些从他生命里消失，这是不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我说过，如果再有下次我会带着她离开。”柏云舟已然受不住这样胆战心惊，更见不得柏书意再次受到伤害，“早知道她留在你身边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
“你觉得我会让你带她走吗？”
“那又如何？你有保护好她吗？你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柏云舟质问着，甚至控制不住的咆哮，“是，我这个哥哥当得无能，但保护妹妹的能力我还有。”
“柏云舟。”湛辰杰看不下去，上前拦住他道，“有什么火你冲我来，跟大哥吼什么？他对大嫂什么心思，你心里没数么？”
柏云舟挣开湛辰杰的束缚，努力的平复心绪，湛家向来兄弟情深，湛辰杰最敬重的就是他大哥，自然容不得别人对他大哥不敬，但是他柏云舟也只有这一个妹妹。
“没错大哥心里是有书意，然后呢？”柏云舟对上湛辰杰，对湛辰熠道，“大哥，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书意最好的归宿，可你屡次三番让她受伤，我的忍耐也有限度，你我同样身为兄长，我的心情你该明白。”
“阿易，非要这么做吗？”湛辰杰软下声。
“我冒不起这个险。”柏云舟答道。
湛辰熠始终未语，却从未松开过攥着的拳，柏云舟说的对，他口口声声说要守护的人，因为他频频受伤，别说柏云舟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他到底能给她什么。
“我答应过书意绝不离开，除非她先放手。”良久湛辰熠才开口道，“若明日书意醒来，同意跟你离开，我无话可说。”
“好。”
柏云舟转身离开，湛辰杰紧随其后，独留下湛辰熠守在柏书意身边，始终未露面的湛辰浩则躲在暗处，默默的守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那点心思。
亭内柏云舟背对着湛辰杰，望着池中自由自在的鱼儿，曾几何时他也想这般无忧无虑，却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一天，哪怕一个时辰。
“你那么在乎书意，根本不会在她面前暴露身份。”湛辰杰何等聪明，岂会看不出柏云舟这么做事另有所图，“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刺激大哥？”
“看他为了书意能做到什么程度。”柏云舟转身对上湛辰杰。
其实柏云舟很清楚，书意看似与湛辰熠相敬如宾夫妻恩爱，却并未真的将一颗心搭进去，正因如此他猜不透这个妹妹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却也知道湛辰熠已然深陷其中，至少对书意是真心的。
湛辰杰笑着问道，“试出你想要的了么？”
柏云舟避开湛辰杰的视线并未回答，他想要的答案，未必是书意想要的，倘若她这般委屈自己，只是为了遵循礼法，他宁愿这傻丫头叛逆一回。
“不要低估他们之间的感情。”湛辰杰走近于柏云舟耳畔道，“更不要低估我对你的心思。”
柏云舟只看了湛辰杰一眼便离开了，有些问题不能纠结，否则只会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