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救命之恩,互报假名(1 / 1)

一世两红妆 储糖 2217 字 5天前

六月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清凉的气息,阳光穿过茂密的竹林,温和的散落在院中每处角落,微风拂过,竹叶随风摆动叫人心旷神怡。

女子一袭素衣,头发随意的盘起,只一支木簪别在发间,手执书卷坐在院中神情自若,不时品着桌上的茶,侧颜轮廓柔和,配上这周遭景致,竟有种如临画境之感。

“你身上有伤不宜走动,最好回榻上躺着,倘若你再晕倒,我不保证你还有昨晚的运气,毕竟我这花田也到了施肥的季节。”从头至尾她的眼都未曾离开手中书卷,虽然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可言语之间却透着警醒。

“在下身体已无大碍。”径自走到女子面前,仔细打量着这大胆救他之人,毕竟昨夜情形,换做普通女子,怕早已吓破了胆,她却仍能这般泰然自若,实属难得,可惜此刻身处险境,不能暴露身份,只得化名道,“在下景空,多谢姑娘搭救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她不过合上书,抬眼对上面前之人,半晌开腔道,“秋霜凝。”

“秋风萧瑟落露为霜,景致虽美却透着凄凉,倒真有几分符合姑娘的清冷。”

“公子想多了。”那不过是她为了敷衍,随口编的名字罢了。起身至院中角落,看着已被毁坏的花圃,转身道,“我不管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既然人已无碍,就没必要再留下。”

翩翩公子面若冠玉,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怕是走在街上也会引得女子频频侧目吧!可惜她自幼时起,便见过这世间最英俊的男子,所以眼前之人于她而言也不过相貌平平。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少时的心思,只想静静的守住这最后的家,等待那个终将回家的人。

“真没想到姑娘竟会对个病人下逐客令。”

“我非医者,你也不是我的病人,救你不过无心之举,你又何必放在心上,与其纠缠不休不如尽早离开,岂非更好。”

“话已至此,若在下强赖着不走,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只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打住。”未等其说完,她便制止道,“这后面通常不是什么好话,你若要走,门在那里,不要这般话多。”

他被怼的愣住,敢对他这般不假辞色的人不多,眼前这位姑娘算一位,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姑娘果真是个妙人。”从腰间取出一枚祥云玉佩,放在桌上,“这枚玉佩乃是祖传之物,日后无论你遇到何事,只要带着玉佩到第一庄,我都会为你办到。”

对于从不向任何人允诺的人来说,这个诺言分量非同小可。

秋霜凝——他记住了。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玉佩,柏书意不免有些想笑,景空——总觉得这名字也是那人随口编的…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留着也好,说不定会有用上的时候。

其实对外人而言,这里不过是郊外一片被迷雾笼罩的竹林,没人曾入林深处,自然不知这竹林后竟是绝壁,更没人知道这绝壁之上,还有一处居所,若非景空误打误撞闯了进来,外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

临近午时院门再度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个十四五岁大的孩子,顶着一脸婴儿肥,推门唤了声小姐,赶紧跑到柏书意近前。

她叫琉桑,是柏书意如今唯一的亲人。

“奴婢才出去两日…小姐您没事吧?”瞧见那片被毁坏的花圃时,琉桑一脸的震惊,忙确定柏书意是否受伤,然后瞪大眼睛道,“该不是,该不是这林子里进了什么野兽吧?”

“你这丫头。”柏书意伸手点了下她的脑门道,“你在这住了十年,可曾见过野兽出没?不过昨日风大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瞧着小丫头扶胸换气的模样,柏书意那张原本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笑颜。

“此次召你回府所为何事?”

“呀。”琉桑拍了下脑袋,结结巴巴的说道,“差,差点把正事忘了,老爷这次召奴婢回府,其实,其实是去给小姐准备嫁妆的,他要把你嫁到林都城湛家去。”

眼神微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突然,柏、湛两家早有婚约一事,她并非不知,当日湛家危难之时,母亲也曾叫大哥暗中出手相助,她虽足不出户,对外界之事也并非全然不知,如今的湛家实力不容小视,若是良配又岂会落到她身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便是成亲对象。

柏书意曾听大哥提及,湛家家主湛辰熠当年遭人暗算,双腿被废形同废人,这样的人的确不算良配。

柏家世代经商,想要守住这份家业与湛家联姻就势在必行,可湛家一门四子,不能娶唯有嫁,但柏诗华自幼长在宫中,众心捧月般在皇子堆里长大,早已将自己视为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废人?

“我若没猜错,柏诗华此刻人已不在江州,任谁能弃皇室荣华而嫁给一个废人,看来这次真的是由不得我。”

“二夫人分明是有意为难小姐,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就欺负您,明明您才是嫡出,若是夫人在肯定不会让小姐受这份委屈。”

是啊,母亲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就像当年不愿委屈自己一样,母亲爱了一辈子,她永远不会原谅父亲当年的背叛,为了攀附权贵,不惜休妻再娶,若非当日母亲身怀有孕,也不会忍下这份耻辱。

若无当日母亲的付出,何来今日的柏家荣光,可那又如何?到最后那个女人还是进了门,一切都没有因为她的付出而改变,虽然那道先皇圣旨犹在,它保住了母亲最后的尊严,却没能让她继续留在那所谓的家……当她选择离开的时候,或许很多人觉得她输了,那又如何?至少让她看清了,曾深爱的究竟是怎样的男人,这就够了。

“委屈与否只有我最清楚。”缓过神她笑对琉桑,“若这家我注定守不住,那嫁到湛家未尝不是个好归宿,即便他再怎么厌恶这门婚事,也不至于为难我一女子不是?”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若我命该如此,那便顺命而存,有时候你所谓的苦难,未必不是种解脱。”就如母亲当年一般,这最后一句,她却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