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落英盟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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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池边的空地上,双手牵住他的手,摆了一个极不标准的舞姿,然后开始带着他在月下转圈。

李琚确实不通舞乐,步法生疏,甚至踩到了她的裙摆好几次。

但她完全不介意,笑着一遍遍重新摆正他的手、调整他的步伐,像教一个笨徒弟。

两人在月下花丛间缓步回旋。

没有人观舞,唯有星月为证、花海为席。

他的步伐生疏却温柔,她的牵引轻快而亲昵,两人挨得极近,呼吸相融,晚风缠衣,将两人的衣摆吹到一起又分开,像某种绵延不绝的细语。

转到第七圈时,韦尼子忽然笑着往前一扑,整个人带着冲劲撞入他怀里。

李琚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脚下被花丛边缘的石阶绊住,两人一起倒进了那片绵软的花丛中。

落英纷飞,草香袭人,花瓣簌簌落下来,盖了他们一身。

韦尼子趴在他胸口,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清脆,像碎银子落进瓷盘,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亮。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从她背后落下来,给她镀了一圈银白的轮廓。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算仓促。

她的嘴唇柔软而滚烫,带着刚刚跑跳完的微热,试探般地轻轻贴了一下就退开半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贴了回去。

这一次更久,也更认真,唇瓣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带着一种笨拙而真诚的专注。

李琚抬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花丛中拥吻了很久,久到月光挪了半寸,久到有几片新落的花瓣飘到了他们的发间。

分开时,韦尼子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她趴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下颌,听着他的心跳,小声呢喃,声音又轻又软:“李怀润,我好想快点及笄,快点真正成为你的人。”

李琚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体温微微发烫。

“放心。待你及笄之日,我必风光娶你。礼数、排场、风光,不输正妻,不负你心。让全洛阳皆知,我李怀润待你至诚至重。”

韦尼子在他怀中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星子:“真的?”

“真的。”

她重新将脸埋进他胸前,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安安静静地趴着不动了。

两人就这样躺在花丛中,听晚风穿过柳梢的声响,看池面上碎成一片银屑的月色,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李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该回去了,夜深了。”

韦尼子不情不愿地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花瓣和草屑,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然后又很自然地转过去背对着他,弯了弯腰。

李琚笑着摇头,转过去背对着她,弯了弯腰。

韦尼子满意的趴在他背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双脚轻轻晃荡着。

“李怀润,我刚才那支舞跳得怎么样?你还没夸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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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就两个字?”她撇撇嘴,“你敷衍我。”

“那就——非常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舞蹈了。“

她在他后颈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你说说,哪里好看?”

“动作好看,裙子好看,人——”

“人怎么样?”

“人更好看。”

韦尼子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开始晃脚:“那明天晚饭我要吃桂花糖糕。”

“好。”

“还要吃蜜饯梅子。”

“好。”

“还要喝山楂汤。”

“山楂汤?牙会酸。”

“我就想喝嘛。”

“好好好,都依你。”

她安静了两息,又开口了:“你说及笄那天我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好?我觉得粉色的好看,但阿姊说粉的太轻浮了,让我穿大红色的。你觉得呢?”

“大红色。”

“你也觉得大红色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又是这句!”韦尼子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你就不能换句新鲜的夸我?”

“想了半天,这句最真。”

韦尼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贴在他后颈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但笑意藏都藏不住:“你这个人,真是……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

“那你被哄住了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环得更紧了些,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哄住了。”

李琚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些。

夜风从池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柳叶的清香,吹动她发梢扫过他的后颈。

月色铺满园中小径,将两人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安静的轮廓。

到了偏房门口,他弯腰将她放下来。

屋里的灯已经点上了,暖黄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廊下的地面上,叠在一起。

韦尼子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眨着明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狡黠的笑意:“那……今夜你们歇息,声音轻些就好。我不偷听的,就是怕夜里太闹,我睡不着呢。”

李琚闻言失笑,指尖轻点她额头:“小机灵鬼。知晓了,定然轻些,不扰你安眠。”

韦尼子仰起头,闭着眼,嘴唇微嘟。

李琚俯身,轻轻落下一吻。

她心满意足地睁开眼,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蹦蹦跳跳地进了屋,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明天早上还要你背我去吃早膳!”

门合上了。

李琚在门外站了片刻,听着屋里传来她轻快的哼歌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笑了笑,转身往正房的方向走去。

正房暖灯长明。

李琚推门进去,韦珪正端坐在案边,面前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

她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发髻松松挽着,没有任何首饰,干净得像一泓清水。

见他进来,她抬眸浅笑:“今夜月色极好,在西苑散心许久,可是舒心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