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终于想起忘记了什么。

“怎么突然想起要看这个了？”姜肆佯装镇定，随意翻翻文册，心思却不在那，而是想着怎么解决掉眼前这个凝固的氛围。

刚说完，她便意识到说错了，正常夫妻本不就是会准备婚礼之类的一系列流程吗？和张如樱他们一样。

好在谭望看出了她的窘迫，把文册合上，放置一边，身上的家居服冲淡了些许冷意，他先是解释了自己的意图：“最近挺多人关心我的私事，我想着与其让谣言无端蔓延，还不如我自己宣告。”

是啊，谭望本就是这么习惯掌握主动权的人。

“不愿意吗？”谭望微弯了眼睛，目光有一煞那飘向她的素戒，“还是不愿意和我？”

神态似乎是在开玩笑，至少姜肆是希望他是在开玩笑。

“怎么会？”姜肆只是从没想过这一方面：“我只是觉得婚礼会比较麻烦，要准备那么多东西……”

她转开话题：“你忙完了？今天有空在家。”

谭望闭眼，摇了摇头，公司每日都有新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过一段时间会好点……只有这一个理由吗？”

话题又被轻轻松松转了回去，很显然谭望不接受这个原因。

麻烦，可以花钱请人去办，他这个身份，足够让姜肆轻轻松松获得最想要的婚礼。

除非……她压根就没有这个想法。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单方的催促，姜家的行为致使了姜肆不满，他点上最后一把火。

谭望知道自己果然是贪心的人。

在获得阶段性的成果之后，便开始肖想更多的东西。

比如姜肆的爱。

“我不会逼你。”谭望单方面退让，果然在姜肆脸上看见了松懈下来的神情。

却也在心底小小的拧巴了一把。

周末总是结束的很快，她抽空更换了驾照，通过了考试。

车的问题不需要她考虑，当天就提了一辆郑新月的同款不同色。

只是在某一天项目推进，需要拍摄极小维度的细菌，他们联系上容城本地的私立生物研究所，姜肆遇见了熟人。

也不算熟悉，只是见过一面。

詹思明负责他们这个项目的对接工作，她此前在查看项目文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因此没有在拍摄过程中表现出任何诧异。

拍摄完成时，一周的时间已经过去，詹思明此前提前说过，不希望自己出现在镜头里，于是收工时，詹思明刻意走过来，姜肆保证：“感谢您的帮助，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出现您的镜头。”

“贵公司的承诺，我自然相信。”詹思江笑着邀约：“我来，是特意选好了餐厅，想单独请姜小姐吃个饭。”

两人之间没有多少情谊，姜肆无需多言，举起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显而易见。

对方却无所谓地笑了：“姜小姐结婚的事情，我自然早就知道了，但这和我想邀请你去吃饭，并没有什么冲突吧。”

詹家和饶家是国内娱乐行业的领军企业，消息灵通自然也是无可厚非。

她沉默，几乎已经给出答案，詹思江不急，先一步抛出诱饵：“姜伯父被转移走了，姜小姐不好奇姜家把他送去哪里了吗？”

“只是陪我吃一顿饭，姜小姐就能获得想要的消息，不是很划算吗？”

“自然会有人告诉我。”姜肆不为所动。

“谁？姜乐心吗？”詹思江像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姜小姐还不知道吧，她已经被关起来，谁也见不了。”

姜肆余光中看见同事在向她招手，手机蹦出消息，说他们就不打扰姜肆同学相聚了。

同学？她和詹思江吗？

那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玩笑罢了。

姜肆心里已经微怒，决定先探究一下詹思江话语里的真实性，打电话给姜乐心，几通电话拨过去，都是无人接听。

电话自动挂断，她也冷静了下来，只是表情尚且不太好看。

“你应该也知道。”詹思江适时提醒她：“以姜伯父的状态，他已经活不过多久，没办法等你慢慢查了。”

姜肆冷着脸，收了手机，从他面前走过，激起一阵微风。

只是路过时丢下一句：“地址。”

两人各自有车，搜了导航，一前一后到了餐厅。

报了预约的名字，服务生便带着两人往座位走。

服务生递过来菜单，不同于与郑新月她们出去吃，这次她点菜的速度很快，把菜单还给服务生时补充：“aa。”

詹思江在对面轻笑出声，“我虽然是个小职员，但请姜小姐吃一顿饭还是能做到的。”

“不必。”姜肆不希望两人的关系有多熟稔，想必詹思江也是能品出这点味道的，他也不见得会伤心，姜肆直白地说：“詹先生不可能只是单纯想和我吃饭，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

餐厅在上菜前提前备好的茶饮，詹思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喜欢姜小姐你呢？”

“虽然不纯粹，”他补充说：“但也不代表完全没有真心，姜小姐对我这么多防备，我才是伤心极了。”

“……”姜肆仍是看着他，并不搭话。

对方与她的渊源，在于对方是被姜家选中的结婚对象，她默认是被杨琳精挑细选的，自然不会有利于她。

“阿肆。”对方喊着，姜肆眼神不太友善地扫过去。

“张如樱不就是这么称呼你吗？高中的时候。”詹思江提起过去，姜肆防备的神色中又多生出了一点疑惑。

“我说过我们真的是同学，不过看你的反应似乎从来没想过要去证实呢。”詹思江表现出有点伤心的模样：“你对我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这让我真是难过。”

难过？姜肆不理解，但再这样聊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影视行业都是这样。”她说：“过去一般当做参考，我们的摄像头对准的永远是现在。”

她抬眼，看见对方笑容更甚，缓缓而出：“真好，我们果然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了。”话里似乎又有些许失落，不过也随着话音落下而消散。

菜品端上来，摆盘精致。牛肉在盘中散发焦香。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姜肆是真饿了。

切下一块，送进嘴里，牛肉在嘴中迸发焦香。

“味道如何？”对方发问。

姜肆捂着嘴真心点头，发现对方并未开动，而只是饶有兴致地观赏她。

“他在吃的方面确实很有讲究。”詹思江夸赞着，姜肆正在思考“他”是谁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詹总说笑，我又不是年轻小姑娘了，哪还会期待纯粹的感情呢？”

郑新月的声音。

她回头去寻找郑新月的身影，这边詹思江适时开口：“我说过，这是我仔细挑选的餐厅，不知道这道菜，阿肆会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