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爸……”郑新月小心翼翼地问:“到底是怎么了?”
姜肆简而言之:“我妈跟他白手起家,有了我,后来我和我妈,在我十六岁的时候知道,我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妹妹,和一个十二岁的弟弟。”
关于姜肆的母亲,郑新月已经知道了结果。
“那外面那个女人……”
“我妈死后就转正了。”餐点陆续端上来,洁白的虾肉被做成花瓣造型,底部点缀些许红色汁液,撒上黑胡椒。
她尝了口,新鲜的虾肉带着韧劲,她却有些食不知味,虾肉的清甜也淡去。
“然后,后续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我妈给我留了遗产,被他们占了好几年,还把我强制送出了国,刚一年就断了我的学费,差点因为缺钱退学。”当时她再绝望不过,死死坚持着,知道自己一旦退学,唯一的路也会堵死。
郑新月想:“果然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不。”姜肆再清楚不过,“无论旁人再怎么撺掇,如果不是他本就有这种想法,他怎么做的出来呢。”
“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被另一个人彻底改造,除非他早就想这么做。”
“那遗嘱呢?”郑新月提到:“那可是实打实的钱,做不了假的。”
姜肆没有回答,显然她也还没有做出决断。
毕竟她所学的不是法律,也没有商科的背景。
“我的建议是,”郑新月思索了过往经验,给姜肆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你需要去查查姜氏最近的资金运转情况,资金断裂对于每一个公司来说都是致命的;同时,去查查你爸名下所有资产的抵押情况,如果你爸死后,姜氏一旦出现问题,真正能留给你的到底是哪些。”
感受到姜肆投递过来的眼神实在太有存在感,郑新月从事法律行业这些年,没少被人说过冷血,在考虑到对方毕竟是亲密关系,于是补充道:“我不是故意怀疑,职业病,职业病。”
姜肆却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的,先一步笑打破尴尬的局面。
“明白,我会找机会的。”于是郑新月也就明白她听取了建议,于是也放宽心起来。
菜品上齐了,沉闷的话题跳过之后,两人胃口都有所好转,加上菜品确实口味方面掌握的不错。
姜肆从不掩藏自己的赞美。
“是吧,”郑新月笑得很灿烂,刀具切开午餐,正准备送进嘴里时,看到熟悉的人的身影。
“詹总。”她起身招呼,“好巧啊。”
姜肆听到熟悉的字眼时,耳朵动了一下,嘴里的食物还未嚼碎,用帕子掩饰,末了才转头看向后方。
转眼间郑新月已经站起身迎了过去,她习惯穿深色正装,再不济也是会掺杂商务元素,今天就是在日常穿搭之上搭了一件西装外套,简约但干练。
姜肆从郑新月后面,看见她脸上自然流露出的喜悦,这才将目光投向被郑新月叫住的男人。
“这位是?”男人把话题突然转到了姜肆身上。
原本郑新月只是想着巧合,在餐厅见到,顺便打个招呼,并未想把姜肆拉入这场寒暄里。
“对了,介绍一下。”郑新月浅浅一笑,不能让对方的话落在地上,手上一招呼,便熟练地给两人介绍起对方:“詹总,这是我的好友姜肆,阿肆,这位是千峰集团的总裁詹凌詹总。”
社交场合里,被给定的身份往往会带来不同的对待和后续,比如带着长长前缀的某某总和实习生小张。而被介绍者的身份往往是作为中间人的介绍者给定的,于是在这里,姜肆的身份被淡化成只是郑新月的好友。
郑新月深知社交场合里的利益交换,不应该出现在一场平常的聚餐之中。
包括姜肆也知道,在这里的淡化也包含了保护的意味。
但男人大量的眼神不加掩饰地投射在自己身上,姜肆努力淡化不适,露出个得体的笑容跟对方点头之交,算打了招呼。
詹这个姓氏,她听着耳熟,只不过想必之前未怎么放在心上,所以现在也一时回忆不起来了。
她原本想着只是两人偶尔见面的寒暄,一会也就结束了,跟自己的关系并不大。
哪知詹凌却出乎她意料,带着调笑的意味道:“久仰大名。”
她本人在国外许久,哪有久仰大名这一说,于是姜肆很自然地认为这是客套话,但是下一瞬对方又问:“按道理说我是没有资格问太多的,不过我本人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姜小姐应该可以理解吧?”
姜肆没说话,抬眼看他究竟想说什么。
对方也慢悠悠地问:“不知,我现在应该把您当做是姜家的大小姐……”
他停顿着,好似在天真地思考,但他这个地位身份和年龄,怎么也不该有天真了,于是话语更加充满……嘲讽?调侃?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反正姜肆听了之后开始警惕起来。
他说:“还是谭夫人?”
她是姜家人的身份,有不少人知道。
但是后者并非如此。
她与谭望同屏出现的机会少,偶尔有一两次,还是在张如樱婚礼上的时候,再往前也不过是谭验宴会上。
谭验在自己宴会上的言语,她倒是也有所耳闻,但是她与谭望的关系退也可以说作兄妹,近也只是暧昧。
而在社交场上,暧昧是最常见,但也最不会当真的关系。
谭望她知道的,不会主动对外透露,至少现在知道的人,或者说明确知道是她的人不多。
姜肆意识到,这个人信息获取,似乎很灵通。
她没有否认,但也给出了体面的回应:“我还是更喜欢被称呼名字,毕竟,只有名字才会永远代指我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