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遗嘱(1 / 1)

忽见千帆 季尤 2526 字 12天前

聚餐结束后,几人要返回酒店,姜肆上车前接了个电话。

同样是跨国电话,同样是在餐厅里,同样是姜乐心的电话。

只不过这次两人的心态都已经不复从前。

“明天有空吗?”

“没有。”姜肆直白地说明:“我在缅因州。”

“那是哪?”姜乐心疑惑地问。

“美国。”

“你怎么又出国了?”

“工作。”

同事去车里等她,姜肆催促:“你打电话来想说什么?”

“……我说了要带你去见爸爸的。”

姜肆以为这个交易不成立的,好奇道:“我可没救你,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在禾城被拘留了多少天?”

“……”姜乐心沉默了,随后才闷闷地说:“你一定要提起这个吗?”

姜肆心想,我本来就是可以很刻薄的人。

“有事快说。”姜肆再次催促。

“你能不能帮我出国。”姜乐心随后才扭扭捏捏地说出自己的请求。

出国?

“你应该去找中介规划行程,人家比我专业。”姜肆给出建议,而且姜家至少也不缺钱。

“不是。”姜乐心斟酌着,说:“凭我自己,我就算找了中介,我也踏不出这个国门。”

随后她才说出了自己的情况:“我妈她,是不允许我离开容城太久的。”

被限制行动了。

姜肆大概了解了一点,就像当年她被强制出国,而现在姜乐心只能局限于容城一样。

第二天几人坐上了航班返回,谭望起先想来接机。

别。

千万别。

姜肆立刻回绝。

她刚刚才跟同事“澄清”,不想下一刻就被人发现“真相”。

再说。

她到容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姜肆晚上打车回的家,偌大的,家。

家里并没有谭望的身影,她等到晚上十点,洗漱完毕,直到睡前都还没有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

到家了吗?

姜肆正想问问情况,看到手机屏幕亮起。

到了,她回。

今晚加班。

谭望发过来四个字,后续补充:处理前段时间积攒的事情。

随后几天谭望早出晚归,她工作时间基本不与他重合,两人基本全靠手机联系。

果然之前那段日子的闲散状态才是偶然,持续忙碌的生活才是常态。

姜乐心的电话再次打过来,问她考虑的怎么样。

正好是周末。

“这里。”姜乐心从车里对她挥挥手。

这其实也只是她们的第三次见面。

几年前,

姜乐心以前的妆容偏浓烈和精致,喜欢突出脸上所有的优势,但结果就是有点不知重点。

但是她同时又是很聪明的人,知道自己外观上的优势在哪。

比如说她的眼睛。

姜肆的眼睛要更加长,笑起来更似柔和,气质也偏婉柔。

姜乐心眼睛要圆,在没有那么大的卧蚕下,反而露出原本明亮的模样了。

“……你会不会也觉得……”姜肆直勾勾地盯着姜乐心的眼睛:“我们俩其实长得真的很像。”

毕竟两人说到底,都是同一个父亲。

姜乐心回避了她的眼睛,看向别处。

那就是也知道了。

但是除了眼睛之外,其他地方就开始有所出入。

姜肆更高,脸型是鹅蛋脸,瘦但轮廓匀称,并非纤细。

姜乐心个子稍微低一些,脸型更短,没化妆的时候看上去很无害。

各有各的优势。

但是她喜欢画上浓密的眼线,突出眼睛的同时,让自己看上去更成熟。

姜肆今天头发盘上去,挽了一个丸子头,身上穿的牛仔风格,干练简单。

她坐上车,随意的看了驾驶位的导航路线,缩放时能看到很长一条的线路,通向郊区。

她有怀疑,侧头看姜乐心的模样。

姜乐心抱着手臂贴着自己一边的车窗,倒是没什么异常。

姜肆姑且相信她。

有一段时间。

窗外的画面从高楼林立到绿树林立,车辆最终在一处林地停下。

疗养院。

她手机上的导航显示。

姜乐心先一步下车,让司机在原地等,待会接她们两人返程。

姜肆跟着姜乐心进去,疗养院里却很少见到客人,偶尔看见几个工作人员,那种打量的目光也实在看的人不舒服。

不像好奇。

姜肆脑中闪过更恰当的词汇——监视。

“你在外面等下,”姜乐心在楼道里提醒她,“我先去看看护工在不在,免得她通风报信。”

姜肆当时就看着转角的监控,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会24小时盯着监控,尽量快点解决吧。

姜肆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的功夫,姜乐心从门口开了一条小缝,招呼她进去。

她面上无异,也诚然无法否认心头的悸动。

攥着糖果棒柄的手也在那一刻颤动一番,她深呼吸一口气,跟着姜乐心进去。

姜乐心动作很轻,姜肆也紧贴着门,听到背后姜乐心轻声喊:“爸爸,你看谁来了。”

姜肆看过很多死亡,加州那几年,她看过挣扎和富饶,见过暴乱和对抗,经历过大疾病肆虐下生命的流逝。

姜义阳的脸色不是很好,即使有提前了解情况,但她还是被姜义阳的现状为之一惊。

是否肺部疾病都会有这样的情况?

姜义阳的脸,到病服下露出的所有皮肤,都显露出暗藏的灰来。

有着久病之人的瘦弱,却不同于久病之人的苍白。

一种另一形态的苍老。

房间里有座位,她垂眼间调整了情绪,搬了把椅子,退无可退的墙角坐下。

糖果已经被她扔到垃圾桶里,她假意把手搭在椅子上,手背抵住了口袋的烟盒。

她百分百确定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好看,抬头对上了姜义阳疲劳的眼神。

病床旁制氧机保持运行,姜义阳用枯槁的手指试图取掉脸上的氧气面罩,却不是很顺利。

姜乐心欲言又止,但还是随了他的愿,起身给他摘下。

“……小肆。”

嘶哑的声音,各方面,姜肆都能看出,这个人已经即将到生命尽头。

“你……回来啦。”他说完,姜肆还没先显露出反应,就看见姜乐心扯了纸巾给他擦脸。

姜肆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看向关闭的玻璃窗外,春日的翠绿。

反倒更显得室内沉闷了。

“……去……拿出来。”他说几句话都要喘气,姜肆看着姜乐心堂而皇之地拿出一份文件,径直走向她。

她大致扫了眼文头,便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们不怕被别人发现?”

“已经公证了。”姜乐心也说不上有多不情愿,姜肆看着那份文书,余光中看见病床上那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里。

她接过,姜乐心便自己回到床前。

大致浏览一番,还是被与预想不符的内容给惊到。

姜家这几年迅速下滑,但好在从前的积累在,姜义阳名下的资产也还是能在容城占据一点地位。

而现在,他要将这其中大部分的资产,留给自己。

包括姜氏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加上母亲留下的那些,足够她稳稳掌控整个姜氏。

她挑了挑眉,合起文件,手指在文件粗糙的硬壳上摩挲,想了想还是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