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结束后，已经快过零点了。

泽泽已经在酒店睡着了。

他们两人才回去。

两人换好睡衣，躺在房间的大床上，沈鸿安问道：“这一天开心吗？”

“……开心。”林若说开心的时候，犹豫了几秒。

“开心就好，晚安。”

沈鸿安快速结束了聊天。

如果是以前他总要多臭屁几句，还要林若主动承认他好，有多爱他。

这次他却不问了。

林若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而沈鸿安却看他睡着了，慢慢将胳膊抽出来，拿着手机慢慢走到了离卧室最远的洗手间。

他在手机的拨号界面，提前按好了120的号码。

“他竟然想上吊，他因为我想上吊……”沈鸿安崩溃的捂着脑袋坐在地上，自言自语。

“我承受不住了…脑袋好乱……”

林若生病了，沈鸿安不敢带林若去看病，害怕他会像自己那样被医护人员虐待，吃很多精神控制的药物，永远都逃不出的精神病院。

这时沈鸿安的大脑里分出一个人，在和他对话。

【你还是死了比较好，为了哥哥着想，哥哥是因为你才得病的。】

【都是你害的。】

【如果哥哥和我在一起就不会得病。】

【他救的是我，爱的自然也是我，你别一厢情愿了，最终害人害己。】

这些话都是林若口中所谓的小安说的。

好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沈鸿安将特效药拿出来，他看着红胶囊，说道：“我服用后，十分钟后就会死，你清醒后赶紧打急救电话，明天从医院早点回来，别让我老婆发现破绽。”

药效就有十分钟。

要痛苦十分钟。

就是这特效药，他差点被霍家害死，因为他对这药过敏。

沈鸿安却偏偏要用这个杀死‘自己’，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沈鸿安手抖的将红胶囊放在嘴里含着。

他拿着当年林若送给自己的香囊，坐在地上，一边闻还未散去的桂花香，一边静等药效的到来。

“带你去寻找，藏起来的秘密……”沈鸿安轻哼着童谣，心脏突然开始疼痛，他攥紧拳头。

“老婆…我还不想死……”

沈鸿安怎么也是苟延残喘的从精神病院逃出来，从教育机构逃出来，他比谁都渴望活着。

同时他也没有学会爱，却学会了恨和嫉妒。

而‘沈鸿安’却心安理得的逃避了这一切。

沈鸿安控制着这具身体，却也替主人格承受了很多。

突然，洗手间的门开了，林若看着坐在地上的沈鸿安，惊慌的问道：“你在干什么？你吃什么了？！”

沈鸿安愣住，赶紧抿住嘴。

林若跑过去，一手捏着他的脸，要扒开他的嘴：“张嘴！吐出来！沈鸿安！”

“唔唔唔！”沈鸿安想推开林若，但心脏太疼了，疼的使不上力气。

“沈鸿安，我让你吐出来！”林若急了，开始扇沈鸿安的脸。

“咳咳！”沈鸿安控制不住的，将还未完全溶解的药吐了出来。

林若看到是红色的，立刻想起了那天沈鸿安药物中毒去医院。

他一边哭一边扇沈鸿安：“沈鸿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个疯子！”

林若拿起洗手台上的水杯，接了杯水，喂给了沈鸿安：“漱口！”

沈鸿安漱口后，心脏的疼痛也慢慢消失了，他看着林若，又开始委屈的哭：“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没学会怎么爱你，我就是个窝囊废，我太笨了，只会杀人……”

沈鸿安完全没意识到，他在这一刻就已经学会了。

林若听后一颗颗泪珠落下来，他双手颤抖的抱住沈鸿安，轻抚着他的脑袋：“别说了，快别说了……”

怪不得他在泡温泉的时候会哭，估计是全部都想好了。

沈鸿安的双手十分冰凉，他全身抖着，眼睛一直不定的飘忽四周。

没有安全感。

“呜呜呜我被别人打，我被强行喂药，改造…为什么…为什么被爱的不能是我，被恨的却是我……”沈鸿安说出了憋在心里的秘密。

他以前经历的事只能教会他打人杀人。

“现在连老婆也不要我了……”

沈鸿安哭的呼吸性碱中毒，身体一抖一抖的：“老婆…老婆……”已经这么难受了，嘴里还在唤着林若。

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林若赶紧一边安慰他，一边轻抚他的后背：“别哭了，我不恨你，我爱你…我很爱你。”

“无论你是谁，我都爱你，别哭了……”

“别哭了，老公……”林若双手捧着他的脸颊。

沈鸿安靠在林若身上待了一会儿，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和我回去睡觉。”林若牵着他起来。

“嗯……”沈鸿安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手还很冰凉。

林若带他去了浴室：“去泡个澡吧，那样你也好受点。”

“好……”

沈鸿安泡在浴缸里，林若坐在旁边看着他。

这时林若隐隐约约看到他背上细长的疤痕，虽然和皮肤颜色混在一起，但也能从凹凸上看出来。

林若看着手里的香囊，说道：“命不是开玩笑的，我是最后一次，你也是最后一次。”

“知道了……”沈鸿安慢慢将半个脸埋在水里，吐泡泡。

香囊里的桂花早就成了粉末，可因为被装进了塑封袋里，便没有彻底消散在香囊里。

可见沈鸿安平常有多爱惜这个香囊。

那棵桂花树陪了林若十年，可如今也因为大火被烧毁了。

林若拿着热毛巾给他擦背，指腹描绘着他背上的伤痕：“这是谁打的？”

“我爸爸，教官，医生，护士太多了，快九年了，时间太长了，我记不住了。”沈鸿安冷淡的说道，因为他习惯了。

九年前？那时的他也不过十岁左右。

洗完澡，两人回到床上，林若敞开怀抱：“过来。”

沈鸿安捏着被子，他先是低下头，随后钻入了林若的怀抱。

“怎么还在哭？”林若柔声问道。

“不知道……”沈鸿安带着哭腔，语气里却是倔强。

“不哭了，眼睛哭肿了，明天泽泽看到可就要笑话你了，他会说原来沈叔叔是个哭鼻子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