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上,齐夫人早已被送回府中。
只一辆低调的灰云马车缓缓停在安王府后门,芙清与惜月等在那里。
除了二人,还有蕙芜院的佩春。
陈霜晚见到她,并不意外。待门彻底关上后,佩春才堪堪跪下,“美人,庶妃遣奴婢来是为了”
素来出力的是佟锦兰,府内大乱之时,甄庶妃倒病的是时候。如今听闻她回府,便已是急不可耐的打听状况了。
陈霜晚并未开口,只向后退了几步,站到了佟锦兰身后。
佩春见状,又调转方向趴去佟锦兰面前,“庶妃,我家主子忧思成疾,如今美人归来,她担心不已。”
“是吗?”佟锦兰嘴角挂着笑,细看之下阴冷更甚。
佩春强压下心里的恐惧,这佟庶妃出了趟门整个人变得可怖起来。“还请美人前往蕙芜院,全了主子的一片心思。”
芙清抬眼瞧过去,这佩春倒是装模作样的好手。若不是她一直留在府中,见惯了她的做派,怕是要着了这贱婢的道儿。
佟锦兰身边的素蝉没在,左右瞥了眼,沉声吩咐道:“芙清,传我的令。打今日起,任何人就乖乖待在自己院子里,无论出了何事,没有我的令,不准出来。”
芙清一愣,自家主子又没说话,显然是默许了。于是芙清上前行了一礼,“奴婢这就去。”
至于地上的佩春,佟锦兰与陈霜晚看都没看一眼,衣角翻飞,早就没影了。
芙清带着佟锦兰的令传遍了府内各院,除了申芳院没敢惊动。众人反应哗然,王爷还未归,佟锦兰竟敢做她们的主?
芷兰院。
陈霜晚趴在软榻上,等着惜月为她查看伤口。由着在福州物品一应俱全,倒也止了血,现下不大不小的疤趴在她光滑的背上,叫佟锦兰看的心惊。
坐在软榻另一边,手里的绢子都攥的变了形。“你这是与殿下去池州时伤的?现在还疼不疼?不如叫个太医来,也好放心些。”
察觉到她关心的语气,陈霜晚若无其事的轻笑,“早就无事了。请太医过来,显得我们府里太过招摇。如今我回来一事还未传开,申芳院那里能多瞒些就瞒些吧。”
佟锦兰松了口气,瘫在软榻上,“听你的。”
这几日的连轴转,府中大小事务将她累的不行。如今陈霜晚一回来,好似多了主心骨一般。
彼时,佩春刚回到蕙芜院。
便听见屋子里头的声音,急急忙忙走进去,瞧着自己主子躺在床榻之上,面容惨白。
“主子,您怎么了?”
佩春有些急,她家主子打小就没有过什么病,如今是怎么了?
甄庶妃苍白着脸,看着佩春后面没人,便抓住她的手,“陈霜晚呢?”
佩春一滞,有些丧气般的垂下头,“主子,奴婢无能。佟庶妃下令,这段时日不许人出院子,陈美人已经回了芷兰院。”
甄庶妃一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佟锦兰那个蠢货,何时有这样的头脑?莫非是陈霜晚的主意?
她豁然起身,白皙的脸蛋上蒙了一层阴云,“陈霜晚”
相比于蕙芜院中的惨淡光景,木英院中的人儿都静静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佟锦兰还是每日雷打不动的前往申芳院给顾侧妃请安,一则是不叫她怀疑,二来呢王府风雨飘摇之际竭力保全殿下的骨肉才是上策。
一日阳光明媚,泼天的暑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外头的花草都蔫儿了,佟锦兰着一件薄衫前往申芳院。
就在隔壁,走不了两步便到了。
采荚拿着团扇慌张跑出来,看见佟庶妃后松了口气,“奴婢给庶妃请安,侧妃正睡着呢。”
佟锦兰发间金饰微摇,抿着唇轻笑,“无妨,我进去看看她如何便出来了。”
进了正屋,屋内倒是清凉。几大缸的冰置于屋内,随处飘着冰上甜果的清香。
佟锦兰还未环视,便听着里间传来顾侧妃的声音,“是佟庶妃来了?”
“采荚说你睡下了,怎的还会说话?可别是这妮子骗了我?”佟锦兰抿着笑进了里间,就在榻边的小凳上坐下。
彼时素日娇蛮的顾侧妃已然卸了钗环,身着里衣躺在榻上。
她美目流转,因着有孕倒是更添韵味,“如今日头高照,池州那边还未传来消息吗?殿下是最不喜热的,京里都是这种程度,我怕殿下身体不适。故而也睡不香甜”
听着她的话,佟锦兰微微一滞。
又打趣似的开口:“殿下男子之身,怎么也扛的下来。再说,陈美人不是跟在身边?你倒是连陈美人也不信了。”
“霜晚耐心细致,我是不必担心的。可他们离京也有近三个月时间,怎的还不回来呢?难不成是池州那边出了什么差错?”顾侧妃面露忧容,叫佟锦兰与采荚心中一惊。
采荚不敢多话,只立在一旁。
佟锦兰玉扇轻摇,“池州那边确是有些棘手,不过殿下都已安置妥当。陛下派了我父亲去,检查池州水利,相信都无事后自会归来了。”
顾侧妃闻言,松了口气。
才心安的靠在软枕上,“采荚,取些酸梅汁来。”
“是。”
与顾侧妃说了许久的话,佟锦兰看着顾侧妃睡下后,又叫了太医来仔细问了近日侧妃的药饮。
见着与往常一般,才抿唇看向一旁的采荚,“近日府中多事,你家主子的事便是我等的头等大事。你勤盯着些,我近日心里不大安生,生怕出了什么事。”
采荚点头,倒是有几分真心,“是,奴婢晓得了。天气炎热,庶妃劳心,还望您多保重身体。”
佟庶妃粲然一笑,伸出食指来点了点采荚的肩膀,“你这妮子”
话落便与素蝉一同离开了,出了申芳院,素蝉忍不住开口,“主子,您为何要骗侧妃娘娘?”
佟锦兰面色不变,“若是说实话,岂不是要吓死她?”
素蝉叹了口气,“也是,只是希望殿下能够平安归来。”
主仆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蕙芜院。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后,顾侧妃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原来,她刚刚并没有真的睡着,佟锦兰和采荚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佟锦兰,你到底在隐瞒什么……”顾侧妃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