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记挂着顾侧妃的胎儿,特赐了她一壶山楂玫瑰饮,一个小宫女放下饮子后便谢礼离开了。
顾侧妃眉心一皱,抬手扶住肚子,脸色有些窘迫。陈霜晚抿唇,伸手去扶,“侧妃,您怎么了?”
“无事,方才吃茶吃多了,如今想去方便一下。”
众人松了口气,陈霜晚扶上顾侧妃从西北角的廊下一道出去了,芙清与采荚跟随。
偏殿内设置着贵人们方便的地方,隔了一扇屏风,采荚跟着进去。陈霜晚与芙清便在廊下等候着,水榭不比其他的宫殿,此处都是湖水,却栽种了满塘的荷花。
月下赏花,倒是别有趣味。
“美人在看什么?”
耳畔传来顾侧妃的声音,陈霜晚回头莞尔一笑,“小院夜深凉似水,一池明月浸荷花,妾以为正是此意境。”
顾侧妃嘴角挂着浅笑,“素闻美人才情出众,今日一见倒名不虚传。”
“侧妃谬赞。”
二人相携从廊下原路返回,却不想碰上了一个人。陈霜晚不甚认得,只那女子一身浅紫折枝花卉宫装,鬓间簪了吉祥如意八宝簪,花钿比顾侧妃头上的还要耀眼,一双杏眸轻抬,此刻正注视着她们。
陈霜晚粗粗略了一眼,虽不知此人是谁,却也温顺行礼。
只听着顾侧妃语气嘲弄,“王妃倒是好兴致,也同我等一般,来月下观荷吗?”
陈霜晚了然,这位便是漱王妃了。
否则不会引得顾侧妃在此出言刁钻。
对于顾侧妃的挑衅,漱王妃不置可否,垂云髻落在肩上,显得她温婉含蓄。
“素闻五哥府上新进了许多妃妾,如今看来倒是不俗,怪不得能与顾侧妃并肩而行…”漱王妃淡淡地开口,眼神一直落在陈霜晚的脸上。
顾侧妃笑而不语,她是知晓漱王妃的嘴皮子厉害的人。而如今有了身孕,她自是敛了锋芒,不肯与人争个高下,全当是为腹中孩儿积德行善了。
夜风袭来,叫人身上挂了凉意。
明亮的宫灯照得漱王妃脸色极为红润,陈霜晚自知若不应答,怕是今日不能轻易过这位的身边了。
“妾陈霜晚,参见漱王妃。”
既是开了口,礼数周全,漱王妃移开了目光,神色莫明,“娘娘素日何等华贵,竟将此等招摇之人纳进王府,你倒是也能忍。”
陈霜晚:??
你没事儿吧?招不招摇关你什么事?
许是体察到陈霜晚的气,顾侧妃眼波流转,“许弗安,你有这些许力气来乱咬人,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帮漱王过了池州水患这一关。数千人的性命系于漱王一人之身,亏你还能心安理得的居于华殿之上,京里盛传漱王夫妇恩爱和谐,如今一看,只怕是虚有其表罢了。”
一番话后,漱王妃脸色有了些波澜,难看的紧。顾侧妃眉眼处尽是得意,转身拉起陈霜晚从漱王妃身边迈了过去,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待过了廊角,顾侧妃才将她的手放开,语气不善,“你也是个傻的,她都那样侮辱你,你竟还忍着?若叫外头人知道了,定要笑话王爷。”
陈霜晚心下一暖,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鸣不平。也含笑温温柔柔地,“我与侧妃同出一府,料得侧妃也不会不管我。”
“啊呀,你这人!得罪人的事都叫我做了…”顾侧妃垂眉,气急败坏道。
陈霜晚抿唇,依旧小心的扶住顾侧妃,慢慢的回殿上去。
顾侧妃本欲数落几句,不留心扫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模样,埋怨的话头尽数堵在嗓子眼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入了殿内,二人心照不宣般装作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坐下吃些点心。
才刚捏了块杏花酥,陈霜晚便瞥见前首沈卓远的位子上空空如也,只好将目光投向惜月。
惜月附身过来,“陛下叫了王爷去崇德殿,应是有要紧的事。”
两个人靠的近,顾侧妃也听见了惜月的话,转过头来拍了拍她的手作安抚。“今日是娘娘的生辰,不会有太多意外的。”
陈霜晚点点头,将手中的杏花酥放进嘴里。惜月看着二人的动作,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如此相熟了。
宴会过半,陈霜晚有些乏味,左手边的顾侧妃也兴致缺缺,二人相携倚在软凳上。
宋皇后的生辰宴自是旁的宫妃比不上的,单是一轮轮的歌舞唱跳下来,就够一个时辰。正赶着刚结束的齐舞下场,一位沙绿色绣花轻罗纱衣装束的女子进到殿前。
“臣女沙月姝参见皇后娘娘,今臣女准备一支摇步舞献于皇后娘娘,恭祝皇后娘娘芳龄永驻,岁岁安康。”
殿内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这等子时机,沙家的丫头献舞祝寿,意欲何为呢?
正当殿内众人以为要冷场时,上首的宋皇后眉目舒展,端的母仪天下的姿态,“你这孩子,既是有心,便叫宫婢们准备些,好叫本宫今日饱饱眼福。”
“是,容臣女前去更衣,娘娘稍等片刻。”
沙月姝带着笑意,跟着宫人下去更衣。
陈霜晚抿唇,此女张扬肆意,不愧是忠武将军之女。反观顾侧妃,一脸淡淡地面容,并不曾因沙月姝献舞而有什么波澜。
一柱香时间,沙月姝去而复返。
一身素色云锦,卸了钗环,叫人眼前一亮。还未等宋皇后开口,沙月姝脚步流转间便踩着轻快的调子轻盈在殿内,衣裳上的玉佩相撞叮当作响,一抹红唇叫人移不开眼。
顾侧妃垂首,面露嘲讽,“你瞧沙月姝,这副模样倒有几分像你。美则美矣,却失了先机。”
陈霜晚仔细瞧着,身段丰腴,一招一式中显着刻意,却耐不得她是借着给皇后娘娘献舞的名头,也叫人挑不出错来。
“妾已是妇人,哪能与沙姑娘相提并论。”
一舞毕,沙月姝跪在殿内又说了好长一段祝词,引起了宋皇后的注意。
“沙家为本宫祝寿之心,已是明月可鉴。此舞难学,非一日之功,你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