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孙婶也是一惊:外面这都快吵起来了,赵成竟然还睡得着。
她伸手安慰似地拍了拍齐红的后背,转身靠向孙叔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孙叔也震惊地张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还在睡觉。
孙叔前脚刚走,乔叔和于叔于婶也跟着到大棚里过来。
他们三人本来都正在家忙活呢,赵不恒就过来让他们到大棚里。
他们本来还以为又是哪家商铺或者机构要蔬菜呢,急急忙忙地过来准备帮忙。
结果就看到村委会还有两个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是当官的人聚在赵家大棚里。
至于郑舟,最近大家基本上天天都可以在大棚里看到,所以他们也不诧异。
车上,周康边开车边问赵不恒:“妹妹,你们村有点话语权的人是不是都叫过去了。”
“差不多吧,”赵不恒也不是很清楚这个。
但她凭借刚刚爷爷说的话,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发现应该是全请齐了。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妇女主任只觉得大事不妙,坐着的那人也开始不安分了。
郑舟抬眼看了下大棚里的人,转身走到齐红身边,让她帮忙把家里的凳子椅子都搬出来。
齐红点了点头,拉着于婶和孙婶去帮忙。
直到几人搬出凳子出来,妇女主任的太阳穴猛地一跳,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不过她刚想开口,那头老赵头就拨开人群走到她的前面,张口就问:“主任,你这是在干什么?”
见有人护着赵不凡,郑舟赶忙把人拉到齐红地身边,同时让齐红根据村里的辈分给人安排做。
辈分大的自然要做椅子,差一点的要做凳子,至于再差一点的,直接就站着吧,本来也没有那么多凳子。
“我没干什么,”妇女主任张嘴解释:“这不是县里来人了,要让赵不凡签字。”
签字?签什么字?听了这话的乡亲们开始一个个交头接耳,说话声音也瞬间大了。
这嘈嘈杂杂的声音仿佛给妇女主任很多的勇气。
只听见这人继续说道:“赵叔,您不会不知道吧,咱们村里鱼塘的那块地,被你孙女给买回来了。”
什么?买地。
这下一个个更加躁动了,这出去打了几年工就把地给买了,怪不得别人说出去打工赚钱。
当然,也有人觉得赵不凡这丫头不懂事,买地那不是乱花钱的行径嘛。
直接去和村里说,都这么大了,户口也在村里,村里哪能不批地给她起房子啊,哪还用得着自己花钱去买啊。
不仅不懂事还乱花钱。
纪衡几人就站在木桃村村民的后面。
听到这些言论,陈沉乐了,他对赵不恒开口:“我算是能明白你姐为什么非要留在木桃村搞发展了。”
知道村里突然间有了这么一位有钱人,还是女孩子。大家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怀疑这钱的来源,反而觉得外出打工就是赚钱。
当然,也不是说陈沉思想不正,而且这个社会对女孩子有太多偏见了。
更何况木桃村还是个相比较落后的村子,他从未想过能从这个落后的村子里听到这种话。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责怪赵不凡不懂事还乱花钱,这怎么说呢?
他都只能从很亲近的亲人那里听到这些言论。
他没想到,这些人只是仅仅和赵不凡同村而已,就能说出这句话。
赵不恒就和他们站在一起,村里人说的话他们听到,她自然也听到。
但她依旧皱着眉头,轻声道:“但是我更希望我姐能出去,哪怕我喜欢她陪在我身边。”
周康和纪衡听了这话没有出声,潜意识里,他们也觉得城里比村里好,无论是教育环境还是医疗。
更何况赵不凡这人真的还挺有能力和魄力的,只要努力,把握好机会,一定能达到她自己想要的高度。
陈沉低头看向赵不恒,他从这人的脸上能明显地察觉到复杂的情绪。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突然张口询问赵不恒:“你呢?你将来也想出去吗?”
“不,”赵不恒脸上复杂的神情渐渐转化为坚定,她认真地开口:“我属于木桃村。”
这副样子,陈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才又重新开导:“或许,你姐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妇女主任离得近,自然能听到大家说的话,所以急忙给自己找补:“赵叔,我呢,也不是问你知不知道这事的,不凡能买地说明是她有出息。”
“我这个主任啊,替她高兴,也替她骄傲。”
“但今天县里来人了,说是那块地要因为发展的问题而被征收,人也答应给赵不凡补偿。”
“赵不凡小不懂事,您可是位老党员了,可要想清楚了不是。”
“你在威胁我吗?”老赵头绷着张脸,听了这话,只是抬头看了妇女主任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可还是愣生生地把妇女主任的心弄一咯噔。
见妇女主任不敢吱声,刚刚坐着的人开始说话:“什么叫做威胁你,老爷子,你仔细看看,这确实是镇上下达的文书。”
说着,又把文件打开往老赵头面前一放。
郑舟走到老赵头身边,也抬眼看文件。
“你说?”郑舟突然开口:“伪造国家公文文件该怎么处置?”
身边就这几个人,一听到这话的,那位镇上同志立刻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只不过话音刚落,陈沉就开了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
“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说话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大家一时间纷纷头朝后看,也渐渐地给说这话人让了一条路。
被万众瞩目的场合也不止一次了,所以陈沉几人丝毫不慌。
“那你知道诬陷他人罪,国家是怎么定刑的吗?”
被下了面子,坐着的那人突然阴狠狠地来了这么一句。
“那你可想好了?你能告,赵不凡也能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