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赵不凡更是觉得自己的嘴巴被糊住了。
她觉得自己根本张不开嘴,更没办法和爷爷实话实说。
这些日子以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更适合这样的农村生活。
身边都是认识的亲人和熟悉的长辈,这里的环境,家乡话都给了她许多的安全感。
木桃村可以说是她的家乡,她的避风港,但更重要的是,对赵不凡来讲,这里是她的舒适区。
在这里,她啥都不干都可以,她不会说感觉到焦虑,焦虑自己工作完成不好怎么办,也不会感觉到恐惧,时刻担心自己会被裁员。
“爷爷,”赵不恒还是逼着自己开口:“如果我说我没打算再回省里,你会不会对我失望。”
赵不凡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
老赵头还不至于能自我安慰赵不凡不想回省里是打算回市里。
“对你失望又怎么样,不失望又怎么样。”老赵头磕着烟头摇头道:“路是你选的,日子是你过的。”
听了这话,赵不凡压根没觉得轻松,反而是迫切地希望有个人能和她仔细聊聊,给快要窒息的她一点氧气。
“我先去大棚里和大家说一声,”赵不凡起身和老赵头交代:“顺便让大家把货物准备好。”
闻言,老赵头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把今天早上大家的订单都给安排好,又看着一个个箱子坐着孙叔开着的货车送到县里。
忙完了的赵不凡觉得自己再度焦虑了起来。
“不凡。”郑舟看着站在大棚里发呆的赵不凡,连忙招手。
听到声音的赵不凡猛地抬起头,接着脸上就扬起了大大的笑。
赵成和大棚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又感谢大家的帮忙,才带着老婆孩子往家里去。
“大姐。”一看到赵不凡,赵不愚连忙张开双手,这是想要她抱的意思。
赵不恒看着弟弟虚弱的样子,紧了紧嘴,还是忍住了和他争姐姐。
“不愚,”赵不凡伸手接过弟弟,搂在自己的怀里,轻声询问:“不愚现在困不困,渴不渴啊。”
赵不愚摇了摇头,从他醒来之后他就喝了好多的水。
“大姐,你说坏人为什么要抓我啊。”赵不愚好奇地开口。
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院,身边还有警察叔叔,然后他问爸爸妈妈,就得到了这个结果。
“因为我们不愚是我们全家的宝贝啊,”赵不凡哄着弟弟:“那个坏人觉得我们欺负他,然后他为了让我们担忧和难过,就把你抓走啦。”
这话说得让赵不恒也哭了起来,她凑到弟弟面前,难得温柔地说话:“怪二姐没保护好你。”
不愚摇了摇头,反而安慰姐姐:“还好他们抓走的是我,我勇敢胆大,不害怕。”
闻言,齐红的眼睛也红了起来,赵成拍了拍自己媳妇的肩膀,也默默地咬紧牙关压下自己的情绪。
“爷爷,”不恒一进去就叫人:“弟弟回来了。”
还没等老赵头出来,赵成就抱着儿子走到了老赵头的身边,喊了一声:“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赵头仔细地看了看孙子的脸,又忍不住地伸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确认这人完好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爷爷,”赵不愚挤进老赵头的怀里,张嘴就哄:“我可想你了。”
看着一家人团聚的样子,又看了看脸色有点忧愁的不凡,郑舟拉着她:“走,跟我把车里的菜提出来。”
这家人估计一天都没吃啥正经东西。
郑舟索性直接买了熟食,晚上让他们家再煮点粥对付一口,想来这家人也没多少精力做饭。
把菜提到厨房,郑舟拉着转身就要离开的赵不凡,问道:“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啊。”
听了这话的赵不凡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眼神直接把郑舟给惹笑了:看来,这还是一只小白眼狼,都这么久了,还喂不熟。
不过郑舟依旧好脾气地开口:“你要是没人说这些,你可以和我聊聊,放心,我保密功夫一流。”
那副傲娇的样子直接把赵不凡给弄笑了,她敷衍着回答:“好的好的,我知道的。”
“小郑,”赵成从外面进来:“今晚一起吃饭,不然你一个人回去也麻烦。”
“那我就在这打扰了。”郑舟也不客气,直接答应下来。
“那郑叔你先歇会,我去地里看一下粮食收的怎么样了。”
“哎呀,看我这个脑子。”赵成猛地拍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把这事给忘了。”
“爸,”赵不凡开口:“我和郑舟去吧,你们奔波一天了,好好歇歇,陪陪爷爷,爷爷情绪有点不好。”
听了这话,赵成也犹豫了起来。
“对,赵叔,你放心吧,人我都认识。”郑舟笑着开口。
赵成也只好同意,拍了拍郑舟的肩膀,再次叮嘱:“忙完和不凡一起回来吃饭。”
“说说呗,什么事情不开心。”
走在路上,郑舟又提起了这个话题:“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赵不凡看了一眼郑舟,想了会,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两个人,怎么也能顶上半个诸葛亮。
“如果我说,我就打算在家里这边找个工作养老,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思索再三,赵不凡选择用这句话作为开始。
“你自己感觉呢?”郑舟反问。
“我不知道,”赵不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出息,什么叫做没出息,因为感觉本身出息这个词,就是留给别人评价的。”
郑舟点了点头,诚恳地给出建议:“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你,又或者说我给不了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们俩立场不同,经历的事情不同,遭受的情况不同,我没办法和你真正地做到感同身受,所以我不能够站在你的立场给你答案。”
“但我做事有一个原则,做事之前我会把这件事的利害相关整理清楚,我能得到什么,我会失去什么,我会遇到什么情况之类的,通通想清楚后我才会去做。”
“我有一个朋友很不认同我这个做法,但我依旧会这样做,因为我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抓在自己手中,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