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干部(1 / 1)

“自打我家种大棚到现在,哪年四五月份大棚不是空着的。”

“尤其最近几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赵成他为了让大家多份收入,今年四五月份咬着牙开始种蔬菜。”

“可你倒好,说那些肮脏话给谁听。”

“大棚的事情大棚里解决,你要是不同意,让王建成自己和我讲,让个妇人出头是什么意思。”

王建成,就是王翠花口中那个当家的。

“我们可没这个意思,”被拉出来的两人暗暗叫苦,可眼下地情况,也只能急忙反驳:“我们都同意的了。”

“对啊,赵家的,这事可不能赖我们头上啊”

说罢,两人努力地攒了些力气,直接冲破了王翠花挎着两人胳膊的手的禁锢。

齐红点了点头,也不计较,她刚刚也清楚地看到这两人是如何被王翠花从人群里给拽出来的。

“成了,闹啥子闹。”

这时,话题提到的王建成才慢悠悠地从人群里出来,对着自家媳妇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训:“都和你说了是大棚里不需要人了,整这样干啥。”

这话说的好像就是这么回,可让人听着就是莫名地不舒服。

“王叔要是觉得咱们的决定不公平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

赵不恒直接出声,她可不怕:“咱们大棚里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可马上蔬菜的采卖还是需要人的。”

一句话,让那些被辞了的人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对噢,又不是过了今天大棚就没了的,以后肯定也会有活干。

一时间,大家交头接耳的讨论。

“不过,”赵不凡提高了声音,看着大家静了下来,才又出口:“既然王叔那么好奇自己为啥被辞了,我这边都有大家的出勤表,王叔要不要自己看看?”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出勤表。

这东西,还是赵不凡之前提议做的。

因为当初赵成想这时候种大棚,压根没几人同意,所以为了赵成得到同意,这才有了这个。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王翠花伸手就抓了下来,直视赵不恒,语气肯定:“我家建成那么勤快。”

听到这话,赵不恒不禁讥笑一声。

如果迟到早退是没错的,时不时旷工是正确的,那王建成自然是勤快的。

一旁的王建成则是怨恨地看了眼赵不恒,随即就慢慢后退到人群里,然后快步转身离开。

虽然没读过啥书,可王翠花也认得几个字,尤其是她们做工的。

这张纸上啥意思王翠花自然清楚,她气得就要去抓王建成,哪想一抬头这人早就跑了。

索性,王翠花直接把这张单子给撕了个干净。

赵不恒直接来了个火上浇油:“没事,王婶你想撕随便撕,不够我那边还有。”

王翠花只觉得气血上涌。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被人逗弄的猴,索性破罐子破摔:“抛开事实不谈,你们就没有错吗?”

赵不恒简直要被气笑了,都抛开事实了,还谈啥谈。

可对面那人仍旧喋喋不休,炮火对准齐红:“谁让你家赵成没本事,要是有本事还会嫌人多吗?”

“明明没那本事,还搞大棚,要不是你们家赵成干这事,我们家建成早就出去打工了,还用得着被你辞了?”

“屁本事没有,耽误人第一。”

“王翠花。”村长好不容易刚挤了进来,就听到王翠花说这些,多少觉得脑袋疼:“你家建成出息,有那本事也别对被辞了这事唠唠叨叨的。”

“村长,”王翠花只觉得满肚子不服气:“你可别因为你也姓赵,就帮他们。”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着调节调节关系的村长直接打消了这心思:“我不跟你扯这些,我就想问你,怎么有人和我说你打架了。”

被村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王翠花嘴巴嗡来嗡去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赵不凡见此直接提高嗓门:“我知道我这次不年不节的回来,大家都很好奇,也不瞒大家说,就是之前年后身体不好,做了个手术,需要休养。”

“至于什么手术,就是甲状腺上长了个结节,切掉了。”

说罢,赵不凡也不扭捏,直接拉开自己的外套扣子,露出自己脖子下方的那道疤,指着它又重新开口:“这就是伤口。”

只见一条粉红色的疤躺在赵不凡地白嫩的脖子上,不能说丑,但绝对算不上好看。

见围观的众人发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她这才闭了嘴。

赵不恒觉得心里不痛快:按理说大家都了解事实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背后再捣鼓她。

可赵不凡只觉得自己活生生地把已经结好地伤疤又重新撕开,向大家展示血淋淋的伤口。

于是,赵不凡也顾不上啥同村不同村,晚辈不晚辈的了,直接向罪魁祸首发难:“王婶,这个世道,造谣别人可是犯法的,是要做牢的。”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被你说成这样子,将来怎么找婆家。”

赵不凡接下来说什么,王翠花都没听到,她脑子里只有那句“要坐牢的。”

她不觉得赵不凡是在故意骗她,全因为过年那时候闺女提到她有一个同事就是造谣别人导致这人出车祸然后被抓进去的。

王翠花看了看赵不凡,心想我可没打她。

可又转头看向一边始终沉着脸的村长和被她抓了好几道手指印的男的,心里又有那么点不确定。

“不过,顾及王婶是我长辈,王叔又在大棚里工作这么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这次就不追究了,王婶跟我道个歉就成。”

啥,回神过来的王婶听到最后一句话直接冒火:让她跟一个丫头片子道歉,这丫头也不怕折寿。

还没等她反驳,一旁的村长悠悠地接起话来:“是要道歉,不过不止给不凡一个人道歉。”

说罢,伸手拽过从刚刚开始就站在他身边的人,意有所指地开口:“我来隆重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村里新来的村支书:郑舟,大家掌声欢迎。”

虽然前几任的村支书是什么德行,但村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至于郑舟,他可能这辈子也没想到过自己会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被介绍。

白色的休闲服除了泥和土,还有刚刚摔带上的青草汁,全新的鞋子更是早就面目全非了。

这也就算了。

最糟糕的是他刚刚拉架,衣服被扯坏不说,脸上还多了几条火辣辣的手指印。

向来自诩体面的男人此刻也想爆个粗。

掌声响了几秒钟,村长便挥手示意大家暂停:“王翠花,村支书刚来,你就给他这么一份见面礼,是该好好的道个歉。”

王翠花早就从那句“村支书”开始,就觉得嘴里发苦,浑身发麻?

她哪知道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是新来的村支书,要是知道,她哪会动手啊。

可是世界上最缺的,就是“早知道”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