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小孩正是没办法沟通，还在哭闹的时候，千寻疾也不想让孩子打扰到比比东的休养，所以比比东每天能见到这个孩子的时间也不长。

更多的是让照顾孩子的人来向比比东说说孩子的情况，每天只把孩子抱进来，让比比东看一会儿。

这是比比东最亲近的两个人，也是比比东最想逃避的两个人了。

生完孩子，比比东恢复了一身轻的状态，她的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她在等待，蛰伏，让自己恢复精神。

或许是比比东的伪装不到位，让千寻疾察觉到她心里有事，状态不好，于是千寻疾抽出来陪伴她的时间更多了。

当然，他看顾比比东的时间变多了，不代表他放在孩子身上的精力就少。

千寻疾很疼爱这个孩子，他的话里，五句有三句话能提到他的女儿，千仞雪，那个孩子的名字，很美的名字，寄托了他作为父亲对女儿的爱。

只要是他在的时间，千仞雪的事几乎被一手包揽，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插手。

可惜，不管是千寻疾还是千仞雪，他们出现在比比东眼前的时间越多，比比东越煎熬，甚至是听到他们的名字，比比东都快忍不住脸上的表情。

面对千寻疾，恨意让比比东热血沸腾，可面对千仞雪，那复杂的心绪只会影响比比东的心境。

更何况，比比东装不出来，也不愿意装。

面对千仞雪能避则避的态度，随着一天天相处，终归会被发现。

这天，身处一室，千寻疾一边处理自己的事情，一边和比比东讲着千仞雪的那些趣事，谈起自己女儿，他的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

比比东却埋头只管干自己的事，移开自己的注意力。

“东儿！”

突然千寻疾的声音出现在比比东的头上，他的大手，摸上了比比东的头发，俯下身看着比比东的眼睛。

“你是不是不喜欢小雪儿？”

比比东一惊，哪怕她早就清楚自己的想法，可当这个问题突兀直白的出现在比比东面前，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的唇瓣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抿了抿嘴，不说话。

比比东默认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千寻疾的喉头一哽，他没有生气，甚至有些无措。

一番斟酌，才开口，“是因为那天你太痛苦了吗？”

其实，还有后半句在千寻疾的喉咙里滚动，“还是因为，她的父亲是我？”。

最终，这后半句还是被千寻疾生生咽下。

他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和比比东的关系已经大有缓解，那更别说因为他而影响孩子了。

这个设想让千寻疾的内心深处泛起一丝恐慌，他怕！

怕他问出来，却得到比比东的肯定。

索性，就不要把这个可能摆出来。

看着无言的比比东，千寻疾又想起了生产那日的惨痛。

他叹了口气，轻声呢喃，

“没关系的，日子还长呢，你后面就会发现小雪儿有多么可爱，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比比东，还是在安慰自己。

比比东满怀复杂，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终究是要面对的。

往后的日子里，比比东一直对千仞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从来没有陪她玩过，更别说抱抱她了。

可是，千仞雪想要亲近母亲是天性，她总是向比比东看过去，甚至伸出手想要比比东抱抱她。

每当这个时候，比比东总是鼻头一酸，但从未回应过女儿的热情。

千寻疾倒也从未强迫比比东去改变，他只是抱起失落的千仞雪，轻声哄着她。

自从生下千仞雪后，除非千寻疾将千仞雪抱到比比东面前，比比东从未主动去看过她。

可千仞雪学会爬以后，爬向比比东就是她每天乐此不疲的事情，比比东就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爬行到终点的奖励。

千寻疾对此也乐见其成，还为这个房间铺上了厚实的毛毯，将所有尖锐部位都包好，为千仞雪提供充分的便利。

如今比比东也快要习惯了，虽然她不会回应千仞雪，但也不会避开她了。

或许是比比东的软化给了千仞雪希望，有时候靠近比比东，就会固执的拉着她不松手，得到一个摸摸头奖励后，就会露出一个大大的无齿笑容，看的比比东不由得心软。

可是一看到千仞雪和千寻疾同样的发色和眸色后，就能让她的心底迅速凝结成冰。

随着千仞雪长大，千寻疾偶尔也会带着千仞雪离开地宫，看看外面的风景。

可当千仞雪问千寻疾，为什么妈妈不和我们一起出来的时候，总会被千寻疾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他没办法告诉女儿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