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李千尧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原本乌黑发亮的头发竟变的花白,在光线下反射出淡淡银光,黑眼圈深陷,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他的身形也似乎缩小了,衣服在他身上显得宽松,衬托出他消瘦的身躯。每一步走动,都似乎承载着沉重的负担,他的肩膀微微佝偻,失去了往日的挺拔,眼神空洞,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好像所有的希望和热情都被一夜之间的变故所吞噬。
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似乎需要极大的努力。当他抬起手,试图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时,手却无力地垂下,显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内心的痛苦做斗争。
而李亦祈哭了一夜之后,眼睛还在发红。两个人都憔悴不堪,将苏慈的后事全部交给了祝余料理。
苏慈去世的那日夏青还在清音身边学习术法,直到第二天才得知苏慈去世的消息,整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整个李府终日笼罩在悲伤的氛围中。
从这之后,李千尧将族中的事务基本都交给了其他长老处理,每天除了监督李亦祈的学习就是在苏慈的墓旁呆坐着。
而李亦祈和夏青则每日发疯似的修炼,试图让自己短暂地从悲伤中逃离。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九个月。所有人似乎都从悲伤中走出,但又好像依旧活在失去苏慈的悲痛之中。
祝余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打算跟李亦祈说离开的事。
那天上午吃过早饭后,祝余便直奔李亦祈房间。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房门也随之打开。
祝余走进,李亦祈此时正坐在书案边看书。
“那个……呃……”祝余犹豫半天,不知如何开口。
“有事说。”少年眼睛未曾离开过书案上放着的书本,淡淡开口道。
“我得去……南荒一趟。”祝余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听不见。
“调查你父亲的事情吗?”
“对。”
“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可能一年,十年或者五十年……”
少年放下手中的书本,缓缓站起身,走到祝余身旁,阴沉说道,“这和直接离开有什么区别?”
祝余却沉默了,不知如何回答。
许久之后,她才讪讪笑道,“我调查清楚后就回来了,而且……而且我不是把烬留给你了嘛……就算我不”
“骗子。”还未等祝余把话说完,少年便将手中的书本丢到地上。“你明明答应过我母亲,也答应过我说你不会离开的。”
“我不是……”祝余张口想解释,却根本解释不了。
她抬头看向李亦祈,却发现少年的眼眶已经发红。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祝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在原地站着。
“骗子。”李亦祈再次重复道,随后将脖子上的玉石项链摘下,一把丢进祝余的手里。
“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李亦祈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走回卧室将房门锁起。
……又锁门?……又来这出?!
祝余没办法,只能退出房间。
后面几天,李亦祈始终把房门紧锁着,拒绝进食。
一系列操作直接把祝余整懵了。
按往常,祝余肯定就直接把房门拆了,然后一个飞踢把饭踢他嘴里,可如今……
她又去找李千尧说明原因。李千尧表示理解,却并不打算插手。
几天后……
祝余站在李亦祈房间门口,大喊道,“我要准备走了,你再不出来就没机会见我了。”
里面没声……
“我真的走了!”
还是没声……
“行,我真的走了!”
还是还是没声……
祝余见状,直接转身朝李府大门走。
房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缝。
祝余立刻施展遁术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李亦祈站在门旁,眼睛依旧是紧盯着祝余,仿佛燃烧着怒火,可眼角的微微泛红又给他增添了一丝可怜之感。
“唉,你别这样,搞得我怪心疼的。”祝余叹了口气。
李亦祈一把将祝余抱入怀中,紧紧怀抱着,仿佛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就别离开我。”少年整个头埋在祝余肩膀,轻声说道,带着一丝哭腔。
祝余摸着少年的头发,轻声说道,“我也没办法,父亲的死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必须得走。”
闻言,李亦祈沉默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凝视着祝余,“那你带我走—”
“那你父亲怎么办?”祝余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如今的魔族与人族关系不似从前,南荒也不像北疆一般安全。”
李亦祈没答话,依旧是盯着祝余,重复着那句话,“你带我走。”
祝余知道,今天若是不答应他自己也走不了。
“好,我带你一起走,不过要先跟你父亲请示一下。”祝余说道。李亦祈这才放开她。
“现在可以把项链重新戴上了吧。”祝余又将玉石项链递至李亦祈面前。
“嗯。”少年轻声答应道,将项链重新带上。
祝余又去找了李千尧说了这件事,本以为李千尧会阻拦,他却只是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让他去吧,也是该让他看看世界了。”
两人收拾好行李后便来到了清音的住所,一是为让李亦祈与夏青告别,二是让清音帮忙开个到南荒的传送阵。
夏青看着李亦祈,眼眶开始发红。
“夏青,我要去南荒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李亦祈说道,沉默一会后,他继续说道,“我们的娃娃亲……还是算了吧。”
“好。”夏青答应的干脆利落,让李亦祈有些震惊。
“干娘去世后我想了很久,其实我一直吵着要嫁给你更多的是因为我想成为干娘的亲生女儿,如今干娘去世,我们的娃娃亲自然就不作数了。”夏青笑道,却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李亦祈抬手擦去夏青眼角的泪,低声说道,“母亲早已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了……”
“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好,你也是。”
另一边,清音也已经布好了传送阵。两人站至传送阵中。
“这个传送阵只能送你们到南荒,但具体的位置我也不清楚。”清音说道。
“足够了。”祝余笑道,“你们多保重。”
“嗯,你们也是。”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两人从阵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