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进入山谷之前,祝余便召唤出了两具士仆,在离自己稍远的地方跟着。
两具士仆,一具是祝余自己拥有的,全身通红,手握火焰;另一具则是祝余母亲临死前将士仆附在手链上留给祝余的,全身雪白,掌握着再生的能力,名为伊阿索。也就是说,只要祝余召唤出伊阿索,所有的攻击术对她都无法造成永久性伤害,能留下的只有撕裂和愈合的痛感以及攻击的疤痕。
当然,不管李凡是原来的李凡还是被寄生的李凡,祝余都会杀了他。只要威胁到她的生命,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抹除。
此时的李府——
苏慈数日未瞧见祝余,走进房间,赫然看见床头钉着的一个字条和一张定位符。
她将字条取下,打开字条只见上面爬满了一些扭曲的笔画,凑起来大概是“出门打怪,早饭留一下,多谢!”
苏慈嘴角微微上扬。
如今城北的病例已经排查的差不多了,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要找到在坟冢不翼而飞的众多“尸体”。
李千尧和门下其他修仙弟子都召唤出了自己的灵兽试图寻找出那些被寄生者的踪迹,可那些人的“尸体”是几天前就不见的,而且几天前下了一场小雨,他们的足迹和气味已经被冲刷的差不多了。
李亦祈本打算跟着母亲一起寻找那些人,可李千尧却将他禁足在了练习场,要他整日在练习场修习法术。
祝余回到李府后没有看到李千尧和李亦祈,在得知一人正在外面寻找余下的蠕蛛,另一人正在练习场修习法术时,便打算前往练习场看看李亦祈。
可她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没有处理,又跟着苏慈先去了城北。
苏慈在街上为一些被蠕蛛控制自残的伤员进行医治,祝余则依旧是来到了李隐的住所。
进门便看见李隐坐在书案旁,细细品着茶,似乎在等着谁。
“在等我?”祝余敲了敲敞着的门,走进房间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李隐并未说话,倒了一杯茶递给祝余。
“你这蠕蛛还挺有礼貌的嘛。”祝余轻声笑道。
李隐没有接话,转而问了一句,“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昨天我在你家晃悠的时候,看见你家厨房里蜘蛛网还蛮多的,而且你家缸里不放米,反而放些蜈蚣、蚱蜢,是给自己和其他蠕蛛吃的吧。”
“还有,我感觉你似乎很怕蛇。而且有一个点还让我挺奇怪的,你说你一个星期前从城外回来,那时候这种‘病灾’应该也闹的挺凶的吧,你弟弟都被寄生了,你跟他住在一起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除非——”祝余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城外的时候就已经被寄生了。”
“不错,姑娘很是聪明。”李隐也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了这个事实,“不过有一点我得纠正,我现在不吃蜈蚣,那些食物是给还没寄生的蠕蛛准备的。”
呵呵……聪明个鬼……这都摆在眼前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吧……祝余都怀疑对方是故意让自己发现的。
“你就这么承认了,就不担心我杀了你?”祝余喝了口茶,手指在书案上轻敲着。
“我告诉你蠕蛛所有的事情,你不杀我,如何?”李隐淡笑道。
祝余却默不作声。
李隐全当她默认,自顾自说道,“蠕蛛一族在修炼成人身之前寿命只有一年。可短短一年时间要修炼成人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蠕蛛便通过寄生在其他人族和魔族的影子上控制宿主杀死自己从而占据宿主身体。”
“那你们为什么不选择偷偷地单独寄生,这样不就没人发现的了,反而这样聚集在一起大量引起别人的恐慌和调查呢?”祝余问道。
“因为蠕蛛的繁殖期也只有一年,即使蠕蛛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在繁殖期过了之后生下的也不会是蠕蛛而是宿主原本的孩子。为了能够在生存周期内繁殖下一代,我们只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聚集寄生,从而快速进行交配,繁殖下一代。”
“而蠕蛛天生怕火,且战斗能力并不高,只能采取一批一批的方式进行寄生。一旦上一批寄生的蠕蛛被发现怕火的特性,下一批还未寄生的蠕蛛便会迅速撤离,前往另外一个区域进行寄生。所以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修仙者发现蠕蛛怕火的特性,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其他蠕蛛了?”祝余挑眉问道。
“除我以外已经没有了。那些寄生成功的蠕蛛已经带着还未寄生的蠕蛛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
“那你们会一直更换宿主?”
“不会,只要我们找到了适合我们的宿主,便不会再寄生到别人身上。”
“所以那天晚上的煤油灯是你弄熄的,李凡也是你怂恿出去刺杀李霖的,就是为了给那只蠕蛛找一个更合适的宿主?”
“是的。”
祝余越想越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放下手中的茶就准备走。
“有个人让我给你捎句话,”李隐却开口叫住她,“他说你们一家都会遭报应,上次是你母亲,这次是你父亲,下次就是你。”
祝余原本还在思索问题出在何处,听到这番话,霎时怒火攻心,直冲脑门。
“遭你的报应!”祝余转身,一个拳头直接砸到了李隐的脸上。另一只手死死掐着李隐的脖子,眉头紧蹙,太阳穴边的青筋暴起,不停地跳动着。
李隐却仿佛没有痛感似的,只是冲祝余淡淡笑着,“你说过不杀我的。”
“不杀你了个的。”祝余现在哪管说没说过,她只觉得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眼前这人的头扭下来。
就在这时,那枚戴在手指上的弯刀再度自动脱落,并迅速膨胀至正常大小,稳稳当当地落在祝余的右手中。
祝余左手依旧紧紧捏住李隐的咽喉不放,右手则紧握着锋利无比的弯刀,毫不犹豫地朝着李隐的颈项抹去
李隐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既没有施展任何法术抵御攻击,也完全没有做出丝毫反抗或挣扎的动作。他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锋利无比的弯刀朝着自己飞速划来。
刹那间,刀光一闪而过,李隐的头颅与身体瞬间分离,滚落到地上。但他的双眼却依旧圆睁着,目光如炬,死死地凝视着祝余,仿佛要将她的身影永远烙印在眼底。
与此同时,一股猩红温热的液体从李隐断裂的颈项处喷涌而出,溅洒在祝余的脸上和身上。她整个人瞬间被血水淹没,满脸、满身都是鲜红刺目的血液,看上去宛如从炼狱深处走出的恶魔,散发着恐怖而诡异的气息。
祝余呆呆地看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弯刀,心中一阵翻涌。她甩了甩手,弯刀又逐渐缩小回到她的右手的戒指上。
她扶着门框向外走去,整个人仿佛痴呆了般,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李隐的那句“你们一家都会遭报应”。
而身后,一坨黑乎乎的东西顺着书案的阴影钻入了祝余的影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