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九个敌人(上)(1 / 1)

第429章九个敌人(上)(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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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做?”

宴会厅里沉默了下来。

旧侯爵家主仍然保持着刚才微微前倾的姿势,身旁那只按着他手臂的手也没有松开。

花山院当主看着被推回面前的意向书,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皋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皋月重新拿起餐具,语气冷淡。

“给最着急的人一笔钱,借久我家一座库房,再让父亲大人去贵族院多吃几顿饭。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最省力,也最理性的做法。”

她切下一小块已经有些凉了的鱼肉,又慢条斯理地拨在一旁。

“西园寺甚至不必与诸位发生冲突。只要解决其中两三家的问题,剩下的人自然会开始怀疑,这个所谓的共同机构到底还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研究会理事长皱了皱眉。

“既然皋月小姐也认为这样做最理性,刚才的反问又是什么意思?”

皋月朝他看去。

“理性,不代表我一定要这么做。”

她将餐具轻轻放回盘边。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她脸上那种从宴会开始后便始终存在的浅淡笑意,已经消失了。

“我不明白。”

皋月看向旧侯爵家主。

“一个在意向书上盖了印、准备与西园寺对抗的家族,我为什么要他表现出一点动摇,便立刻替他拿出二十八亿,还要感谢他愿意离开诸位的联盟?”

旧侯爵家主的神情僵住了。

皋月又转向久我家的代表。

“另一个家族明明已经答应了限制西园寺接收文化资产。结果他刚问一句库房还有多少位置,我便要马上腾出地方,替他修复文书?”

“你们把西园寺当成了什么了?予取予求的慈善机构么?”

久我家的代表放下了酒杯。

“贵族院也是一样。只要名单上的人愿意私下改变态度,西园寺就要继续给他政治资金、地方工程和新的职位。”

皋月说到这里,像是真的觉得有些可笑。

“若是今晚这样做了,诸位最后会得到一个什么结论呢?”

她没有等待别人回答,作豁然大悟状。

“噢……原来想从西园寺手里拿到更好的条件,最有效的办法不是与西园寺合作。”

“而是先联合起来反对西园寺啊。”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旧侯爵家主张了张口。

“我……我并没有说过一定要与西园寺为敌。”

“是吗?”

皋月的语气中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像在是认真向他确认。

“那么,这上面的印章是谁盖的?”

男人的视线落到意向书最后一页。

“我们只是希望……”

“希望西园寺不能买下您的债务,不能取得家族内部的决策权,也不能要求贵族院里的议员支持西园寺。”

皋月替他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您当然可以希望,那可真是个美好的愿望呢。”

“可是既然已经把这些要求写进共同章程,又请来银行、清和会和二十六名议员,准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答应,那便不能等到需要二十八亿的时候,再说自己其实没有与西园寺为敌。”

旧侯爵家主脸色苍白,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花山院当主将手杖向身边挪了一些。

“提出不同意见,便是与西园寺为敌吗?”

“当然不是。”

皋月回答得很快。

“九条阁下也没有同意西园寺的每一个决定。近卫和鹰司两家到现在都还在观望,我也没有把他们当成敌人。”

她伸手点了点花山院面前的意向书。

“可诸位不是提出意见。”

“你们是联合银行与清和会,准备拿贵族院的表决逼迫西园寺接受条件。”

花山院当主紧皱着眉头。

“皋月小姐刚才还说,要把九家视为一个整体。”

“是啊。”

皋月看着他。

“所以我不会再把诸位拆开了。”

这句话落下以后,几张餐桌旁的人才终于意识到,她方才那句反问真正的意思。

最理性的办法,是逐家开价。

可皋月不准备给任何人开价。

旧侯爵家主得不到那二十八亿。

久我家的文书也不会进入西园寺的恒温库房。

至于贵族院里那些准备等两边分出胜负以后再选择立场的人,同样不会因为临时退后一步,便从西园寺手里得到原本没有的好处。

“西园寺的资金,可以给朋友,可以给合作对象,也可以给尚未作出选择的人。”

皋月的目光从宴会厅内缓缓掠过。

“唯独不会拿来奖励敌人。”

几名仍在观望的家主神情变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皋月方才提出的那些条件,并不是留给他们选择的。

皋月似乎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语气反而放缓了一些。

“诸位也不必急着表现自己与这九家无关。”

“今晚没有盖印,不代表各位就是西园寺的朋友。自然,也不会因为没有加入互助会,便得到一笔奖励。”

她朝近卫家的代表看了一眼。

“只是至少在今晚,西园寺不会把诸位当成敌人。”

近卫家的代表端起酒杯,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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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着说什么支持西园寺的话,也没有重新碰那份意向书。

这才是观望者最想得到的结果。

不必现在站到西园寺一边,也不必陪着九家承受后果。

至于所谓的好处,本来就不是谁坐在这里都应当得到的东西。

皋月重新看向花山院当主。

“不过,人数的事情确实应该先确认清楚。”

她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原本只落在主桌周围的话语,很快传到了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耳中。

“今晚……还有哪一家准备加入这份互助会?”

——全场死寂。

随着皋月的这句话落下,整个宴会厅都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连正在倒酒的侍应生都停住了动作,酒瓶悬在杯沿上方,过了片刻才有些颤抖地收了回去。

几名家主下意识看向彼此。

负责登记的人就坐在宴会厅侧面,印泥、签名簿与空白授权书仍然摆在桌上。宴会开始以前,还有人准备等皋月让步以后再过去盖印。

如今那张桌子却仿佛突然离众人远了许多。

皋月耐心等了一会儿。

“诸位不必担心现在站出来会显得失礼。”

她甚至朝负责登记的人示意了一下。

“意向书就在那里。想加入的人,可以现在过去签名。”

研究会理事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皋月小姐,您是在威胁在场的家族吗?”

“是的。”

皋月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宴会厅里一时无人出声。

在场这些人并不是第一次见识西园寺的强势。

过去几年里,皋月拿走过产业,收购过债权,也让一些曾经不肯低头的家族接受了西园寺派去的财务人员。

可无论事情最后做到什么地步,她在公开场合始终会给对方留下一种较为体面的说法。

援助仍然叫作援助,合作也仍然叫作合作。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某一家已经没有拒绝西园寺的余地,也很少有人会当着整个华族界的面,将这层东西直接揭开。

今晚却不同。

皋月不打算将那句话解释成提醒,也没有改口说自己只是在说明风险。

她就这样坐在主桌旁,当着九条、近卫、鹰司和十余家观望者的面,承认自己正在威胁他们。

几名年长家主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变了。

他们原本还在等她重新回到那套熟悉的礼节里,等她给研究会理事长一个台阶,也给自己留下日后缓和关系的余地。

可皋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九条当主没有出面缓和气氛,修一也没有替女儿补充解释。

两人的沉默,反而让这句话变得更加清楚。

这不是这个年轻的“暴君”一时失言。

西园寺家就是这个意思。

研究会理事长张了张口,原本准备好的质问竟一时无法继续。

皋月这才重新看向他。

“我是在告诉诸位,加入这份联盟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知道后果以后仍然愿意盖印,才称得上真正的共同立场。”

“若是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诸位又准备依靠什么与西园寺对抗?”

研究会理事长的嘴唇动了动。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华族团结、政治传统和共同利益的话,到了此刻忽然都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皋月也不催促。

宴会厅里有二十余名受邀者。

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

别说近卫、鹰司和九条,就连宴会开始以前态度最积极的几名观望者,此刻也没有再看负责登记的方向。

有几个座位靠近登记处的人,甚至还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好让自己离那个桌子远一点。

“没有了吗?”

皋月再次问道。

“最后的机会了哦?时机难得哦?”

仍然无人回应。

她点了点头。

“那么,今晚西园寺的敌人便只有九家。”

“皋月小姐!”

花山院当主终于压不住声音。

“你真准备因为一份尚未正式成立的互助会,向九个华族家族同时动手?”

“花山院阁下又说错了。”

皋月微微偏过头。

“不是西园寺准备因为互助会向诸位动手。”

“是诸位先把名字写在了这里。”

她拿起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

九枚朱红色的印章依旧整齐地排列在纸面上。

“不过还请你们弄清楚——”

皋月直视着花山院当主的眼睛。

“你们才是挑战者。”

花山院当主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容已经没有宴会开始时的从容。

“呵。说到底,皋月小姐也不过是在放狠话。”

他向后靠回椅背。

“九家确实都有各自的问题,可西园寺同时与九家为敌,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银行会因为一句话便把债权全部卖给您吗?贵族院会看着西园寺随意欺压旧家吗?”

附近几名签署者听见这番话,神情稍稍稳定了一些。

他们刚才的确被皋月突如其来的态度镇住了。

可花山院当主说得也没有错。

西园寺强大,但这不代表西园寺会不计成本地同时对付九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