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轻柔地抚摸着几人的脸颊。带来了大海的气息,那是一种咸涩而又清爽的味道。海风中似乎还夹杂着细微的海浪声。
季东篱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海风的拥抱,任由它吹散自己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咸咸的、柔柔的……
季东篱被他们吵得有些头疼,往吊椅里躲了躲,轻声埋怨说道:“好多问题……”
季东篱想抬手,可手臂又一阵发麻,软得他不想动弹,于是又垂下了,没劲头道:“你们在我爹那里听到的都是真的,我说的也不假。”
奚洛辰闻言问:“那照你这么说,难不成是大夫在说谎?”
季东篱敛眉:“我又没做什么,你为何对我这么大的成见,说话含枪带棒的……”
他的话说出口,都是软弱无力的,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太虚。
奚洛辰:“我没有。”
华夜轩欲言又止,插嘴道:“唔……你”
看着眼前人眼神里的疑问,季东篱浅浅笑出声,承认道:“是,我虚得很。”
奚洛辰:“……”
华夜轩:“……”
柳时尔:“……”
施琰霖:“……”
为什么这么从容淡定,这么……带点调笑的意味。
——
华夜轩别开脸:“咳咳……”
华夜轩:“那个……呃 我,算了,我们先在这周围转转。”
其他三人自然也跟着走。
季东篱:“不送。”
柳时尔回头看他,季东篱侧着头,半阖着眼问:“怎么?”
柳时尔问:“感觉你很累?”
季东篱听到他的话,突然笑起来,笑得他弯了眼,开始咳呛起来,胸膛不断起伏,哭笑不得道:“小美人,我一直很累,活着就很累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精力充沛,满天下乱跑。”
柳时尔似懂非懂,点头。
——
施琰霖留在神树周围,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其余三人在岛上其他地方走一遍。
整座岛宛如一个半圆体,倒扣在海面上,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由于高低起伏,岛上遍布着石头台阶,它们或陡峭或平缓。
离开沙滩到海盗内部,潮湿的感觉立马将三人裹住。
绿色的苔藓覆盖在石头上,为这座岛屿增添了一抹生机与绿意。刚下过雨的石头台阶显得格外湿滑,水珠在苔藓间滚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又阴冷的气息。
奚洛辰刚脚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此时他龇牙咧嘴地坚持往前走,华夜轩问:“洛辰,我背你吧……”
奚洛辰气冲冲道:“然后我们两个一起摔是吗?柳十二可背不起我们两个。”
华夜轩脚下加快速度走到奚洛辰身边,伸出手搀扶着奚洛辰:“哪敢让他背我们……扶着你总行了吧,你就是这么死犟。”
奚洛辰:“嘁。”
柳时尔注意着脚下,没听他们说什么,终于走到稍微平坦的地方了,看到一家人院子里的一口水井,这才扭头问两人:“你们口渴了吗?”
华夜轩提醒道:“在外还是不要喝陌生的水,万一有毒怎么办?”
奚洛辰赞同,问柳时尔:“十二,你渴了吗?”
柳时尔指着那井旁边的地上堆放着几个西瓜,光看表面就能感觉到它的鲜嫩欲滴:“想吃西瓜了,回去买一个。”
奚洛辰手放到兜里掏银子,豪气道:“别回去再买啊,我有银子,咱现在就买,西瓜哪里能下毒,快让我尝一个。”
奚洛辰站到平地上,拍了两下屁股,走到那家人门前,敲着门:“有人在家吗?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叔叔婶婶老头老太……”
华夜轩在后面急忙捂住他的嘴,把人按在怀里,困住他:“我真是服了你了,哪里有这么问人的,肯定是你把人家吓着了,就算在家又怎么敢给你开门。”
奚洛辰挣扎:“唔……不似我讲,里这锅人……”
柳时尔忙低着头偷笑,怕遭到奚洛辰的报复,连忙掐了掐自己的腿,这才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
奚洛辰果不其然挣扎开来后,立马喊道:“柳十二,你在笑我对不对?”
他马上就要扑过来挠柳时尔了。
柳时尔无辜地说:“我没有。”
奚洛辰凑近,小声道:“是吗……”
“奚洛辰,别闹。”一道冷静沉着的嗓音传过来。
奚洛辰果然立马停下来,看向面色突然变了的华夜轩。
奚洛辰问:“有发现?”
华夜轩沉声:“过来。”
奚洛辰握紧了佩剑,顺着华夜轩的视线,紧盯着那口井,缓慢踱步过去。
——
“我靠——你有病啊!”奚洛辰凶残毒辣地拍打华夜轩的胸口和胳膊:“我真的……真的”
他气得要说不出话了。
方才他一本正经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危险,谁知道还没等他看清井里的东西,华夜满突然偷袭,抓着奚洛辰的后领子把他的脸直接往井里按。
直接面对井里的那张泡发了的死人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无比的死人脸,那张脸在井水中漂浮着,被泡发了,肿胀而扭曲。
死人的眼睛空洞无神,死死地盯着奚洛辰,仿佛在诉说着死亡的恐怖。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森森的牙齿,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本来奚洛辰也不怕看这样的场面,但是被迫突然间看见。
还距离那么近。
奚洛辰的心跳陡然加速,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无法站立。他想转身逃离,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那张恐怖的脸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吹过奚洛辰的身体,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回过神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逃离了井口,背后冷汗淋漓。那张惨白的死人脸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而奚洛辰害怕了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尽全力攥住华夜轩的衣服,仿佛是已经成了经年累月的习惯。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都是为了满足华夜轩的恶趣味。
柳时尔陡然心生寒意,默默后退一步,他们相处这么可怕的么。
奚洛辰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对华夜轩怒目而视:“你差点吓死我!你报复我是吗?!”
华夜轩一脸无辜,勾起一边唇角道:“我只是想让你看得更清楚些。”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奚洛辰咬牙切齿道。
华夜轩:“不是。”
奚洛辰:“是!”
华夜轩耸肩:“好吧,你说是就是。”
“!”
奚洛辰气歪了脸,又要动手。
这时,一旁的柳时尔忽然指着井口,惊呼道:“你们快看!”
两人停下争执,闻声看去,只见那原本浮在水面上的死人脸,竟然缓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