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认亲,舅舅(1 / 1)

沈轻逸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响了柳时尔的门。

屋内传来一阵因受伤而略显缓慢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柳时尔脸上带着一丝不解、迷茫和一点轻微的恐慌,他求助般地抬头看向沈轻逸,轻声问道:“师兄?”

沈轻逸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进去吧,我有话跟你说。”

柳时尔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乖乖地走进了屋子,并在沈轻逸的示意下坐在了椅子上。

待柳时尔时坐好,努力抬头看他,沈轻逸深吸一口气。

——

听完他的话,柳时尔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双唇微张,脸上满是极度震惊的表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紧接着,满心的不可置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充满落寞的“啊……”声。

然后,他缓缓地低下头去,将脸埋在双手之间,不吭声,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

沈轻逸尽可能地轻声说:“你留在这里会更安全。”

柳时尔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惹人怜爱,再加上他那原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容,更是显得凄惨可怜:“师兄,我不想。”

沈轻逸道:“尘越有能力时刻看顾好你,在他手下你甚至不会有一点危险。但是风云岭可能会出现很多变故,我不确定……”

柳时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情绪还是难以控制,他固执地坚持:“我想在风云岭。”

沈轻逸听到这话,暗自嘲讽自己,竟然有一丝庆幸。

他只用极其认真且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紧紧盯着柳时尔,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告诉我原因。”

柳时尔却只是一味地摇头。

沈轻逸的声音沉了下来:“说话。”

柳时尔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没有原因,我就是想回风云岭……我不喜欢这里。”

沈轻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片刻后道:“我给你十天时间考虑,到时候你再决定是留在这里还是回风云岭。”

“嗯……”柳时尔轻轻应了一声。

——

后来,尘越得到允许也来了柳时尔屋里,他忍不住想同柳时尔说话。

尘越软和着语气问:“时尔,是不信任我吗?”

听着他受伤的语气,柳时尔摇头:“不是的,我七岁以前的记忆没有了,我是在风云岭长大的,师兄在那,沈掌门在那,奚洛辰在那,老虎也在那,我……不习惯这里。”

尘越问:“老虎,是你养的吗?多大了?”

柳时尔侧目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颇有些相似的人,语气也柔和了些,说道:“嗯,现在才两个月大,不过一月前被掌门没收了,现在在师兄那里。”

说到这个,他还有点不乐意。

尘越似乎是闲聊:“小老虎很难养吧?”

柳时尔摇头:“没有,它很乖,很可爱。”

尘越诱惑他:“如果在御风山庄,你不仅可以养老虎,还可以养狮子、豹子……奚公子和苏瑾是好友,我让苏瑾经常邀他来御风山庄看你。至于沈公子和风云岭掌门,每月我可以亲自带你去风云岭见他们。”

看得出来,尘越人真的很好,一切都替柳时尔考虑得周全。

但是,柳时尔还是摇头,白着脸不说话。

尘越也没有在他面前摆出气馁的表情,温柔地笑了笑:“这样吧,你们会在这里住上十天,十天后你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好不好?”

柳时尔有些腼腆地望了尘越一眼:“好。”

——

尘越的姐姐尘景月,是一个仿佛从诗画中走出来的女子。她的微笑如春风般温暖,性格温柔善良,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气质。更令人赞叹的是,她还精通神奇的影术,完美继承了御风山庄历代庄主的任务。

然而,命运却在某一天对尘景月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她突然带着孩子失踪了,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尘越的生活。尘越心急如焚,他四处寻找,打听姐姐的下落,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

时光匆匆流逝,岁月如梭,尘越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姐姐和孩子的希望。每一个夜晚,他都会仰望星空,默默祈祷着他们的平安。他在心中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再次见到他们。

直到上个月,尘越依然在追寻的道路上。如今看到柳时尔,他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苏瑾告诉柳时尔的。

——

尘越离开后,柳时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心里一团乱麻。

在风云岭的时候,虽然会有人找他麻烦,但那里都是他熟悉的,不管是人还是物。

虽然尘越对他很好,但是他就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要在他长大以后再来说要对他好,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脾气很差又认死理的人了。

柳时尔和尘越的长相简直如出一辙,他们无疑是一家人,这一点柳时尔也很清楚。

自尘越第一次见到柳时尔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尘越必定心急如焚。然而,当他看到柳时尔改名换姓时,尘越心里想必也十分清楚。尘景月恐怕是已经死透了,再也无法回来了。

这一个月对于尘越来说,肯定是度日如年,他时刻惦记着柳时尔的安危,却又无计可施。

而柳时尔的改名换姓,无不表明了尘景月出了意外,更是让尘越无比的悲痛。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担忧和无奈,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在这漫长的一个月里,尘越可能经历了无数的思考和挣扎,他试图寻找线索,希望能找到尘景月的下落,或者解开柳时尔年幼时候的谜团。然而,一切努力似乎都徒劳无功,尘景月的离去成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沉甸甸地压在柳时尔的心头。他的脑子里像是被打翻了的浆糊,混乱一片,毫无头绪。一整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能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柳时尔苍白如纸的脸上,他的脸色极差,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煞白得活脱脱像个死人。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体却像被抽空了一般,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不禁吓了一跳,他们关切地询问着,柳时尔却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

沈轻逸冷着脸:“昨晚没睡?”

“嗯……”柳时尔心虚,声音低低的。

沈轻逸气笑了,又安慰自己柳时尔年纪小,可以原谅。

但是嘴上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沈轻逸命令道:“回去睡觉。”

柳时尔愣着,犹豫道:“今天要去帮苏瑾看擂台……”

沈轻逸不想再跟他争执,只道:“回去。”

柳时尔:“哦……”他语气极其不情不愿。

奚洛辰见状,安慰他:“师兄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这死人脸,我看了都觉得你马上就厥过去了,回去睡吧睡吧,我跟苏瑾说去。”

“嗯……”

都在理所应当地突然对他好,柳时尔很郁闷。

长时间遭受孤独的人,突然对他好,他感受到的不是温暖,是开水一样烫人,他觉得自己消受不起。

——

为了此次比试,精心搭建的擂台早已准备就绪。比武场也已经配备好了各种用具,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苏瑾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人们处理边上的物件。

与此同时,他还与一旁的奚洛辰闲聊起来,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愉快。

苏瑾问:“怎么?他被沈轻逸凶啦?”

奚洛辰无奈摆手:“可不是,估摸着一晚上没睡,你是没看见哦,他那脸色白的哟,跟搁那躺了三天似的。”

苏瑾提醒他:“可别让庄主听见了,他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担心了。”

“嗯,我知道。”

奚洛辰为柳时尔说话:“不是我说,也是太不巧了,怎么现在才认识……”

苏瑾也嘁:“这个混蛋的世界。”

——

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全场气氛热烈,人们欢呼雀跃,扬起双手尽情挥舞,仿佛一片欢乐的海洋。

尘越站在台上,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火,点燃了全场的热情。人们被他的话语所感染,情绪愈发高涨,甚至有人激动地大喊起“尘庄主”的名字。

尘越不禁红了脸,他微微低下头,看向台下的柳时尔。

柳时尔冲他笑。

尘越走下台,牵起柳时尔的手腕,揽着他的肩膀护着他,怕他被人碰到或者是挤到,带着他往外走,问:“怎么在这里等,不是说先去那边等我?”

柳时尔说:“师兄他们还要过一会儿才会上场,我来接您。”

尘越摸着柳时尔柔顺的头发,带着一丝苦涩的笑:“真乖……”

尘越问:“时尔觉得沈公子会赢吗?”

柳时尔点头,肯定说道:“师兄是最厉害的,师兄一定会拿第一名的。”

尘越笑得嗓音有些震颤,逗他:“想不想我提前把奖酬告诉你?”

柳时尔微微瞪大眼睛:“可以吗?”

尘越歪头:“只要你想。”

柳时尔拒绝:“那还是不要了,要公平,到最后才有惊喜。”

尘越:“好。”

——

尘越拎着他,到只有几大门派长老级别才能坐的位置上,摁着他坐到自己身边。

这里视野最好。

柳时尔看着有人在观察他,犹豫着问:“这个位置我可以坐吗?”

尘越笑:“有什么不可以?”

“有人在看我……”

尘越:“别担心,你看,你的师兄马上要上场了。”

尘越用手指指给他看,柳时尔顺着方向看。

沈轻逸身姿矫健,箭衣紧贴身躯,展现出他修长的身形。背后的箭囊装满利箭,手中的剑弓闪烁着寒光,在众多比试者中宛如鹤立鸡群。

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每一步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当他走上场时,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他的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柳时尔的身影。柳时尔正坐在全场最高的位置,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在一瞬间就已经展开了一场无形的较量。

可柳时尔傻乎乎地做口型:师兄,加油!

沈轻逸抿唇,嘴角浅浅上扬。

随即转身。

沈轻逸站在箭靶前,身姿挺拔,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岳。

他双眼凝视着前方的目标,屏息凝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他的身体微微紧绷,蓄势待发。

&34;射!&34;随着命令的下达,沈轻逸瞬间搭弓拉箭,他的动作流畅而利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他的眼神凌厉如鹰隼,箭矢离弦而出,如同闪电划破空气,带着破风之声直直飞向箭靶。

刹那间,全场一片惊呼,仿佛时间都为之定格,人们瞪大了眼睛。

当十只箭矢准确地命中靶心时,紧张的气氛过去,柳时尔的嘴角上扬,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的眼神中闪过骄傲,久久不能平静。

柳时尔欢呼:“师兄得了第一!”

尘越温和地笑着,扶住他的肩膀:“别太激动了,当心身体。”

柳时尔顺势握着尘越的手,激动地道:“师兄得了第一,他答应说奖酬会给我的,舅舅。”

尘越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