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尔的房间内狼狈不堪,仿若水帘洞一般。地面湿漉漉的,散发着难闻的发霉味道。虫子在地上肆意爬行。
而柳时尔则蹲在地上,眼神凝视着被水浸泡的书籍。
水滴不断从天花板滴落,形成一道道雨帘,有些还滴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屋内的潮气使得墙壁也开始发霉,那一片片黑色的斑点,让人看了心生厌恶。
泡水的书籍书页已经变得褶皱,上面的字迹也开始模糊。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书页。
那块黑色的玉佩被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箱子之中。而那张纸条,则被指尖轻轻搓揉着,然后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
——
柳时尔紧紧咬着牙关,拼命忍耐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愤怒,以免自己忍不住拎起鞭子冲出去抽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下来,反而越来越旺盛。
无奈之下,他只能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决定前往莲花池洗个澡,希望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谁知今天似乎事事都与他作对,当他好不容易赶到莲花池时,却惊讶地发现前来洗澡的人竟然已经快要排到食堂了……
柳时尔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他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长队,最终还是默默地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个。
就这样,他足足等待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勉强排到了莲花池的门口。此时此刻,他暗自思忖:这些人究竟是来洗澡的,还是在里面睡觉?
这么慢,简直混账
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滚烫得如同火焰一般,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那股炙热的气息竟让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场陌生的火海景象。
时间似乎过得异常缓慢。
然而,就在柳时尔快要进莲花池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那个人无视队伍的秩序,径直插到了柳时尔的前面。柳时尔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的眼神变得锐利,眉头紧紧皱起。他感到自己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简直忍无可忍。
柳时尔阴沉着脸:“滚开……”
“我就不。”插队那人趾高气昂,就是看不起柳时尔这个小白脸,站直了身子,挑衅:“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妈的……
柳时尔额角青筋抽搐,手上拳头捏紧,气得颤抖。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柳时尔眼神凌厉,肌肉紧绷,右臂猛地一挥,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插队者的脸上。
这一拳的力量之大,令插队者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鼻子顿时鲜血直流,嘴里也掉落了两颗牙齿,模样狼狈至极。
柳时尔站在原地,将手中的鞭子横在胸前。
“嗬……你、你居然敢,在门派内打斗……”
“我天哪……”
“我去找戒律长老,你欺负人……”
柳时尔充耳不闻,无所谓地走进莲花池。
——
这时,一位小弟子跑来说找到了戒律长老,众人纷纷让开道路。柳时尔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白袍的男子缓缓走来。他容貌俊美,气质高雅,宛如仙人下凡。
“大师兄!”有人惊呼道。
原来此人正是沈轻逸,他是掌门的大弟子,也是门中的佼佼者。
“戒律长老有事来不了。”简短的解释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正好,他来的时候,柳时尔恰好走出莲花池,整个人泛着潮气,直愣愣的眼神如同春天清晨里的小鹿,怎么看都是他受了欺负。
沈轻逸心下自有定夺,移开眼神。
走到柳时尔面前,微微皱眉道:“为何在门派内动手?”
柳时尔刚想解释,却被插队者打断:“大师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无缘无故地打人!”
沈轻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然后又将视线移到柳时尔身上,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对众人,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柳时尔虽然动手在先,但其中缘由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不予以处罚。至于你,”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冷冷地扫向插队者,“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知悔改,杖责三十以作惩戒,也好让其他人引以为戒。”
“天哪!”
“啊?”
“!?”“什么?”插队的人满脸惊愕,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自己脸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累累,到头来竟然还要遭受杖责之刑。他瞪大眼睛看着沈轻逸,试图为自己辩解:“大师兄,我……”
然而,沈轻逸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半边脸侧过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轻声问道:“你有什么异议?”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仿佛里面充满了冰渣子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人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身体也变得僵硬无比。最终,他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声音颤抖地回答:“没有。”
此时此刻,周围其他的人同样感到十分震惊和难以置信。沈轻逸来到这里之后,根本什么都没有问过……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只听沈轻逸再次开口:“柳时尔,跟我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前方走去,留下现场一片哗然。
——
柳时尔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十分乖巧地跟随着他一同前去。
走到清风漾最深处,便能看见一座别致的小院,那便是沈轻逸的居所。在此之前,柳时尔从未踏足过这片领域。当他踏入院门时,映入眼帘的是满园盛开的桃花树,如诗如画,美不胜收……真好看
沈轻逸步伐顿住,回头问道:“……你已经洗好了?”
“嗯?”
柳时尔先是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回应道:“洗好了。”
沈轻逸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接着又说道:“这里有私浴,以后,你可以过来。”
柳时尔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迟疑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可以吗?”
沈轻逸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嗯。”
沉默片刻后,沈轻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字斟句酌地说道:“听闻你屋里浸了水,今晚怎么睡?”
“啊?……哦”柳时尔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及此事,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可以找陈长老,他会帮我重新找一间空屋子……”
“你可以在这里住……”
两人是同时开的口,听清沈轻逸说的是什么话,他心头狠狠一颤,上牙对下牙,柳时尔只恨自己嘴太快。
沈轻逸想找什么话来补:“我……”
柳时尔有些急促地说道:“师兄,我想起来,陈长老今天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一会儿得花很长时间去找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
“……”
沈轻逸别过脸,眼神闪烁,嘴角挑起:“咳,应该是与戒律长老一同出了门派,既然如此……”
柳时尔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强烈的渴望。他的双眼像是深邃的湖泊诱人探索,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柳时尔跟着他的话说:“既然如此……”
沈轻逸一脸正经:“既然如此,师弟不然就在我这里留宿吧,你自己去挑一间屋子可好?”
可好?
简直是太棒了!
柳时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喜悦。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宛如夜空里闪烁的小星星,散发着俏皮和可爱的光芒。
上天眷顾,今日运势极佳,天公作美,风和日丽,月明星稀,美不胜收。
哇哦~
柳时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心中暗自窃喜,甚至开始感激那位掉了两颗牙齿的可爱老兄。当初的愤怒早已荡然无存。
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后,柳时尔精心挑选了一间离沈轻逸较近但又不会引起怀疑的房间。不禁暗暗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来。
夜晚来临,柳时尔躺在床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蓝色,宛如温柔宁静的湖水一般。
他轻轻地将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
随后,他被自己这个滑稽的举动逗得忍俊不禁,&34;噗嗤&34;一声笑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
笑声渐渐停歇,柳时尔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翻身下床,推开窗户,仰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内心的喜悦。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晚的宁静。
隔了两间屋子的沈轻逸,也并未入睡。
他躺在床上,听着柳时尔的笑声。
——
柳时尔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后,他身着一袭素衣,在院子里正襟危坐。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不时地张望着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
阳光透过桃花树的枝叶,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微微拂动着,与周围的桃花相映衬,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然而,他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柳时尔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他默默地注视着地面,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桃花树下,少年的身影是孤独而坚定。
“真是奇怪……难不成西侧风水好。”
“诶,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一位稍稍年长的人问他。
柳时尔:“你是谁?”
“我是打扫院子,照顾少主的人。”那人叹息:“其实少主不需要人照顾,所有的事他都习惯自己做。”
“哦。”
那人估计也是太久没和人说过话了,逮着柳时尔问:“你会大半夜不睡觉,把床换一个位置摆放吗?这跟……风水有关系吗?”
柳时尔摇头,纯真无邪地问:“谁这么有病?”
“?呃嗯……”那人脸色怪异,张了张嘴似是无话可说,最后面如死灰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