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扰你清静,真是得罪(1 / 1)

那一天,是大暴雨的天气。

秦可青守着一筐枇杷,站在街边大声叫卖着。此刻,天空已经开始有了风雨欲来的前兆,乌云逐渐聚拢,不时有阵阵凉风袭来。她不由得心慌起来,心中愈发地不安。

秦可青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抑制内心的焦躁。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糟糕,她知道不能再继续等待了,必须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她匆匆忙忙地把枇杷装进篮子里,然后开始收拾摆放在地上的其他物品。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慌乱,仿佛在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赛跑。她的心跳得厉害,手也有些发抖,额头上甚至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秦可青完成了收拾,她挎起篮子,急匆匆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风雨欲来,她的步伐也变得急促起来,希望能在大雨来临之前赶回家中。

可,就在回家的路上。

远远的就瞥见围着一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雨声太吵了她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天上已经在下小雨点了,雷声也渐渐变大了,秦可青本能地要离他们远一些。

可实在不凑巧,地上太滑了,她又没注意。

摔到了泥地里,枇杷从篮子里滚出来,全都沾上了泥,她正要撑着手臂站起来。

可是,刚好就那么一瞥眼,瞧到了油纸包着的枣糕,被脏污的泥包裹着,秦可青那么一瞬间如坠冰窟,仿佛到了寒冰地狱。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先在枣糕旁边寻上一遭,果不其然,一根同样被泥包裹着的糖葫芦孤独地摔在了另一块泥地里,这个事实让秦可青浑身颤抖起来,那是凌宇买给她的,而现在,它们孤零零地散落在这里秦可青的心如刀绞般疼痛,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衣裳,也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茫然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洗掉内心的痛苦。

秦可青抬起头,泪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

“秦小妹啊,去看看吧……”

来人似是不忍说出来,委婉劝道:“可怜孩子……”

秦可青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回荡在雨幕之中,让人听了心碎不已。秦可青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到尸体旁,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她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但秦可青已经无法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秦可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宇那冰冷的脸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掉落。

“凌宇,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她喃喃自语道,声音充满了绝望。

“节哀顺变……”

——

秦可青木然地跟着大家处理凌宇的后事,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在凌宇下葬的那一天,秦可青来到了他的墓前。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却无法吹走她心中的哀伤。

“凌宇,我来看你了……”秦可青轻声说道,眼泪再次滑落。

在那之后,她的人生似乎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天。每一天,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和重复着那个白色的场景。

家里的一切都被白色所笼罩,墙壁、家具,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苍白的色调。凌宇的脸,也在她的记忆中渐渐模糊,只剩下那苍白的轮廓。而她自己,仿佛也被这白色所吞噬,她的后半生注定在这无尽的白色中徘徊。

她时常在寂静的夜晚,独自坐在那张白色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却早已飘回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日子。她试图从这片白色的迷雾中挣脱,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白色,成为了她生命的主色调,象征着她心中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哀伤。

——

柳时尔站在窗外,问:“这是辰吉几年?”

“辰吉五年。”

沈轻逸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道:“过去了。”

柳时尔却整颗心往下一坠,辰吉五年,再过一年那不就是辰吉六年,辰吉六年,幽灵沼泽内的鬼怪几乎血洗了半个凡间,这里发生了什么。

柳时尔问:“师兄,你看到他们的脸了吗?就是这些街上的脸,男人的脸。”

沈轻逸回答:“看清了,他们几乎都在那四十具尸体里面,怪不得说是来自五湖四海找不到人来自哪里。”

柳时尔嘴撇开:“都十年前,当然不知道了。”

——

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近乎一年,糊涂的日子笑得起来,还以为凌宇还在,清醒的日子又无比痛苦,恨不得投了河。

但是很快就到了辰吉六年。

这个灾难一样的一年。

幽灵沼泽的鬼怪纷纷涌出,给修真界造成了重创,民间十室五空,死了几乎一半。

然而到了这个小村庄,神奇般地只是遭受了饥饿和洪水,但这也足够是这个小村庄十足的危机了,灾害过了三个月,不知道怎么商讨的,最后竟然决定以活人献祭给河神,换取和平和粮食。

这个消息整个村的人都知道,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三个女人,两个未婚的少女是主要献祭的对象。而秦可青被选中的原因,不外乎她家还有银子和少量的存粮,实际上她能撑过前三个月本就是奇迹。

村口夜夜都会有几个彪形大汉看守着,他们神情严肃,目光锐利,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村庄,尤其是女人。因为村长即将举行一场神秘的献祭仪式,他不允许任何女人出现在现场。所有的女人都被强制关押在自己家中,不能踏出家门一步。

终于到了献祭的那一天,秦可青被五花大绑,她的身体无法动弹。

她被无情地推向了汹涌澎湃、激烈翻涌的洪水之中。

周围的人们无动于衷,没有丝毫的悲伤或哀嚎之声。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而秦可青的命运早已注定。

当另外两名少女也被推入洪水中时,远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和嘶喊声瞬间响彻整个天际。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随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洪水中,洪水逐渐平静下来。

——

不久之后的下游处,秦可青的尸体被捞了起来。

她的身躯冰冷,毫无生气。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尸体放入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棺材里。然后,他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认认真真地挖掘了一个大坑,并将棺材轻轻地放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迅速扑向了棺材所在的位置。

然而,当它到达那里时,却突然烟消云散。

一片空寂……

——

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炽烈地洒在大地上,一条平静的河流静静地流淌着。然而,就在这看似宁静的河面上,却陡然出现了许多条死鱼,它们毫无生气地漂浮着,散发出阵阵恶臭。

这奇异的现象引起了好奇,也是饥饿促使他们不得不,不少男人纷纷跳入河中,想要一探究竟。他们游向河中央,却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悄悄降临。

当第一个男人游到河中央时,他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紧紧拉住,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河水渐渐淹没了他的头顶,他的生命在瞬间消逝。而在他死去的那一刻,河水中竟然出现了两张笑脸,那是两个如春花似的少女,她们的笑容美丽而诡异。

其他男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幕,他们继续跳入河中,一个接一个地被淹死。每死一个男人,河水中就会出现两张笑脸,仿佛是在嘲笑着这些男人的无知和贪婪。

村庄里的女人们目睹着这一切,她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悲伤。她们试图阻止男人们下水,但却无法阻止他们被死亡的诱惑所吸引。

最后,当最后一个男人也被淹死时,河水中的笑脸消失了。整个河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些死鱼和逝去的生命。

女人们默默地站在河边,泪水模糊了她们的双眼。她们为失去的亲人们感到悲痛,也为这诡异的事件感到困惑和恐惧。从此以后,这条河成为了村庄的禁地,人们再也不敢接近它,生怕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而那两张美丽而诡异的笑脸,却成为了村庄人们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时刻提醒着人们,这里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

柳时尔说道:“其实那个村长当时逃出去了,就是现如今雨花镇的镇长,只是她们当时没有那个能力杀他,直到现在才成厉鬼,所以耽搁了许多年。”

“嗯。”

沈轻逸看着柳时尔不大高兴倚靠着一旁的枯树,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甚至算得上温柔地问道:“怎么了?看你有话要说。”

柳时尔抿唇:“那个……魂飞魄散?”

“嗯。”

沈轻逸了然于心,不再多说:“回去吧。”

前后恩怨过程已经很明朗了,凌宇通过某种手段实现了让秦可青安葬,但他自己灰飞烟灭了,秦可青这么多年一直都躺在棺材里,成了半鬼也不愿睁开眼睛,除了吓到柳时尔外没有别的任何过失,没有杀过一个人。

那些男人是那些引路鱼杀的,也就是被献祭的两个少女杀的。

——

沈轻逸回去的时候,依然是牵着闭眼睛的柳时尔过星辰海。

可惜,出了星辰海,沈轻逸就立即放手了。

柳时尔握着拳,开口:“所以,你会怎么办?”

沈轻逸对几人说:“把河道里所有引路鱼都抓起来,每一只引路鱼身体里都有她们灵魂的碎片,现在去,除了这一只其它的威力不大,晚上在这里我要看到所有的。”

“是!”“是!”“是!”……

五个人在河道里抓鱼,动作矫健,忙得其实有些不亦乐乎,如果没有沈轻逸那句话的话就更好了。

不过在天黑之前,他们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的引路鱼全部捉起来了。如沈轻逸所说,这些鱼没有先前那条威力大。

——

夜幕降临,亮起了火把,沈轻逸静静地坐在河边,等待着其他人将引路鱼带回。他的目光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思绪万千。

不久,五个人带着抓到的引路鱼回到了岸边。他们将鱼递给沈轻逸,脸上透露出疲惫但满足的神情。

沈轻逸接过鱼,将它们放在一旁。他闭上双眼,默默施展法术,将鱼体内的灵魂碎片提取出来。

随着法术的进行,一道道微弱的光芒从鱼身中溢出,凝聚成两个虚幻的身影。鱼儿化为点点星光,融入了空中。空中浮现出两道清丽的身影。她们感激地看着沈轻逸,随后化作清风,消散于天地之间。

沈轻逸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注视着两个灵魂。他轻声说道:“你们的仇已报,去吧。”说完,他手中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将两个灵魂送入阎王殿。

做完这一切,众人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转身离开,留下了安静的河流和夜色。夜空中,两颗流星划过,仿佛是在为这段故事画上句号。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时时刻刻都得捂着鼻子才行,不然就忍不住想要呕吐出来!可谁能想到呢?如今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我居然还有些舍不得……”一个小弟子感慨万千地说道。

沈轻逸板着脸,毫不留情:“既然如此,那你一个人留下,我们先行一步,你还可以顺道帮他们把这些尸体给处理掉,他们应该会很乐意。”

小弟子一听这话,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摆手拒绝道:“不、不要啊大师兄……我可不想留在这里!更别提处理那些可怕的尸体了!”

——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粉色的桃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宛如春天里最美的一幅画卷。

当然,沈轻逸还指挥着几人给找了个好地方挖了个坑,将秦可青的棺材埋了进去,重新还她一片安宁。

最后,沈轻逸远远看着,柳时尔和其他人给秦可青烧纸,无奈叹气:“扰了你的清静,真是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