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屋外传来阵阵惊呼声和祈祷声,声音响彻云霄、振聋发聩,而且越来越响亮了。柳时尔打开院门,只见两名身材魁梧、气势威猛的大汉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进来。
“我的天呐!怎么又来了”小弟子惊得瞠目结舌,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是多么厉害的厉鬼啊”
柳时尔走上前去查看,发现这具尸体身上也有着那种诡异的纹路。沈轻逸曾经说过,这种纹路是由一只生出灵智的厉鬼所留。
两个汉字愁眉苦脸地哀叹起来:“昨天我们已经抬了两具这样的尸体过来,没想到今天又多了一具,难道是老天爷发怒了吗”
奚洛辰皱起眉头,追问:“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久了?”
“十天,整整十天!”
几个人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短短十天的时间里,竟然堆积了三四十具尸体!由此可见,这只厉鬼不仅极度凶险,还蕴含着极其深沉的怨念。
——
这条没有名字的河流,平日里看上去只是水流比其他地方稍微湍急了一些罢了,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就在此时此刻却出现了异样。
浅浅的黑雾仿佛一层薄纱般笼罩在河面之上,即使是在大白天也难以消散。柳时尔心生好奇,缓缓地蹲下身子,凑近黑雾,仔细端详起来。透过那层黑雾,隐约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其中游动。
“这河里有鱼吗?”柳时尔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其他人听闻此言,纷纷围拢过来。
“鱼怎么了?”沈轻逸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赞扬。
“这黑雾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柳时尔伸手指向黑雾,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正如柳时尔所说,黑雾之下,似乎真的有鱼儿在游动。
“难道这鱼就是凶手?”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一名年轻的小弟子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柳时尔摇头:“应该不是,不过这厉鬼或许就藏身于这群鱼之中。”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另一名小弟子紧张地问道。面对眼前的情况,众人陷入了沉思。
“先抓几条鱼看看。”沈轻逸说道,随即便从怀中掏出一张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符咒。他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施展某种古老的咒语。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符咒抛向河中,只见那符咒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如流星般坠入水中。
片刻之后,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几条鱼缓缓浮出水面,它们的肚子朝上,毫无生气地漂浮在河面上。众人围拢过来,仔细观察这些鱼,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死鱼,没有任何特别的特征。
江引玉嘴角歪斜,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不屑地说道:“哼,这里鬼雾缭绕,不用想也知道水下肯定不会是普通的鱼。结果呢?这不就是些再平常不过的死白鱼吗?”
然而,沈轻逸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闭上了嘴巴。
奚洛辰疑惑地看着大师兄,轻声问道:“大师兄?”
沈轻逸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轻轻探入河水中,仿佛在触摸着什么。然后,他捧起一捧水,展现在众人面前,平静地问道:“你们看出有什么不同了吗?”
沈轻逸的手很漂亮很有力量感,在其他人关注着那捧水的时候,只有柳时尔目不转睛看着他的手,慢慢抿住唇。
沈轻逸眉目舒展,语气淡淡:“我抽一个人问。”
“……”
几人颇为震惊,眼睛纷纷瞪圆了,像几只小金鱼。
柳时尔心里一紧,什么都说不出来,要是再紧张了一点,他恐怕都要腿抖了。
可偏偏……
沈轻逸:“柳时尔,你说说。”
其他几名小弟子纷纷松了一口气。
柳时尔猛地抬起头,颇有些紧迫地盯着沈轻逸的眼睛,瞧见了其中的戏谑。沈轻逸的瞳色是有些浅的,被这双眼睛认真瞧着,没有人能够冷静得下来。
他张开口,一时觉得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我不知道。”
“不认真。”
沈轻逸板着脸批评道,他的几根指节微微松弛下来,水流顺着缝隙回到河里:“那你说说,刚才我的手掌心里,是什么?”
柳时尔低下头道:“是受染了的河水。”
“那它与普通的河水有何不同?”
柳时尔心虚地瞥他:“?”
没仔细看……
沈轻逸好似玩够了,转过身子面对着河水,道:“这河水是被污染了的,生了灵智的厉鬼比寻常厉鬼更为凶煞,它们有目的性地杀人,一般不会见人就杀,这些死了的身上都有相似之处。”
“……那个奇怪的烙印?”
沈轻逸脸部轻微扯了一下:“……他们都是男人。”
“都是男人,这好像是,那个鬼想杀男的,是个女鬼?”奚洛辰眼珠一转,猜测道:“难不成这些男的曾经都负过这女鬼,是因感情成了仇杀,真渣啊……”
“……”
几人嘴角抽搐,竟也无人反驳他。
最后还是柳时尔忍不住开口:“四十个……应该是不能的。”
奚洛辰轻咳几声:“这谁说得准,那你们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无人应他。
沈轻逸站在河边,身姿飘逸,他伸出单手,在空中以奇异的轨迹划动,仿佛在绘制着神秘的符咒。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光芒闪现,他的脚下竟生出波涛,托着他与身后的几人一同向着河中央踏去。
进入幻境后,光线变得扭曲,景象也变得光怪陆离。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打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诡异而令人迷惑。
几人眼前出现了各种奇异的景象,有狰狞的鬼脸,有飘忽的幽灵,还有血腥的场景,这些景象交织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在这诡异的幻境中,几人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也不自觉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柳时尔只觉得他进入幻境的时候顿了片刻,但随即温柔有人捞住了他的腰,将他带了进去。
柳时尔下意识喊出:“师兄……”
没一会他就失去了意识。
——
在这个被厉鬼制造的血腥幻境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柳时尔突然听到似乎有水波粼粼的声音,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格外引人注意。
他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师兄?”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远处摆放着的一个棺材。那棺材孤零零地突兀放置在那里,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棺材的表面刻着奇异的图案,让人毛骨悚然。柳时尔的心跳加速,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试图靠近那个棺材,想要一探究竟,却又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挡着。
血腥的幻境中,水波粼粼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回荡着,仿佛是厉鬼的低语,又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柳时尔的脚步变得沉重,每一步都充满了犹豫和不安。而那口棺材,就像是一个未知的谜团,等待着他去解开。
柳时尔心急如焚地转头寻找河水的方向,然而眼前只有一片迷茫。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心头。
突然,他感到双腿一阵凉意,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的腿已经浸入了河水中。
还来不及反应,一双猩红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凶狠地瞪着他。有点像两个红灯笼,还发着一圈圈红色的光晕。
充满了恶意和杀意,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柳时尔被吓得动弹不得,只能与那双眼对视着,拼命抑制着内心的恐惧。
他大脑一片空白:“师兄……”
——
“小师弟……?”
柳时尔吐出嘴里的水,抬头看着几个围着他的人:“我在哪里?”
“什么你在哪里,你就在河边啊。”
柳时尔下意识用目光去寻找那个人,扫过一圈后才发现沈轻逸站在一棵树下,是一棵粉色花瓣飘落的桃花树。
“下……”
他嗓子有点痛,声音有些不清晰。
“什么下,师弟你在幻境里面看到了什么对不对?我们清醒过来才发现只有你还是昏迷着的。”奚洛辰这么说道。
柳时尔点头,手用力地压着嗓子,说道:“师兄,别站在那。”
沈轻逸却说:“过来。”
明明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起平时来说算得上温柔,可就是有无形的压力和诱惑,柳时尔只能抬步走过去。
沈轻逸问:“为什么说不能站在这里?你看到了什么?”
柳时尔将他在幻境里遇到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在那具棺材的描述上格外具体,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我感觉……那棺材”
沈轻逸接话:“就在我脚下?”
“……嗯。”
沈轻逸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轻触脚下的地面。
他的掌心散发出一抹金色光芒,如同薄纱般笼罩着地面。随着光芒的触及,地面开始微微颤动,细小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裂口逐渐扩大,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仿佛大地在痛苦地呻吟。裂缝不断加深,越来越宽,最终露出了一个黑色的角。
是棺材的一个角,显得古老诡异而庄重,仿佛在沉睡中等待着被唤醒。
沈轻逸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具棺材,他的呼吸很轻微,似乎对接下来的发现充满了期待。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只有地面的破裂声在寂静中回荡。
——
几人目瞪口呆,没有人能够在这时候说出一句正常的话。
“我的天……”
奚洛辰咽口水,说:“这棺材……是那女鬼的?”
沈轻逸一只手握住棺材的一角,将它硬生生拉到地面上来。
柳时尔:“!”
奚洛辰:“!”
江引玉:“!”
三名小弟子:“!”
沈轻逸直截了当地掰开了棺材盖,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鼻而来。
棺材里躺着一个面容狰狞的女鬼,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前方,仿佛要喷出火来。
她的嘴唇泛着诡异的紫色,牙齿尖锐锋利,散发出阵阵寒意。
更令人恐惧的是,女鬼的指甲修长而鲜红,犹如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寒光。那尖锐的指甲仿佛随时都能刺进人的身体,取走性命。
几名小弟子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前的女鬼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灵,让人不寒而栗。
奚洛辰哀叹:“我的娘……”
柳时尔凝视着眼前的女鬼,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如寒雾般缠绕着他,使他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女鬼的身影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她的眼神中透着冷漠与哀怨,仿佛有无尽的忧伤与愤恨。柳时尔试图靠近她,却在每靠近一步时,那股难受的感觉就越发强烈,如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令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那股力量越来越强,让他无法抗拒,只能不断地后退,想要远离这令他心悸的存在。
每后退一步,柳时尔的内心就越发慌乱。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双腿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沉重,难以挪动。
终于,他退到了一定的距离,那股难受的感觉才稍稍减轻。他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静自己的心跳。
奚洛辰转头,发现了什么,疑惑道:“时尔,你额头上怎么这么多汗,你怎么在发抖?”
江引玉本来很害怕,可是看到柳时尔这个怂样,硬是鼓起力气嘲笑:“你这是被吓破胆子了?没见过大场面……”
柳时尔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棺材。
突然,棺材中的女鬼坐了起来,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柳时尔,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柳时尔心中一惊,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无法动弹。
此时,沈轻逸挡在了柳时尔的身前,双手结印,口中念起了一段咒语。瞬间,一道光芒从他手中射出,直射女鬼而去。女鬼躺下又归于寂静。
柳时尔这才回过神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