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兄……(1 / 1)

柳时尔在风云岭那些年,别的都入不了他的眼,唯独一个人。

从见到他第一眼起,柳时尔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怕是要栽进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后来的许多年,岁月流转,世事变迁,然而那份情感却愈发浓烈,如同陈酿老酒,愈发醇香。

那人的身影常常在他心里浮现,久久不能忘怀。

——

辰吉六年,天地间风云变色,原本平静如水的修真界突然陷入混乱之中。

幽灵沼泽内的鬼怪们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驱使一般,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向各个修仙门派发起猛烈攻击。

这些鬼怪实力强大,手段残忍,让众多修仙者猝不及防。一时间,血腥之气弥漫整个修真界,无数生灵涂炭,人间更是变得民不聊生。

而此时此刻,位于偏远之地的水月轩也未能幸免。一场突如其来的内乱使得这个曾经名噪一时的门派瞬间分崩离析,歹人们趁机大肆掠夺,整个水月轩化作一片废墟,满地都是鲜血和残骸。

就在这惨绝人寰的景象中,风云岭的掌门沈泽曦心急如焚地赶到现场。他与水月轩素有交情,眼见好友门派遭此大难,心中悲痛不已。

然而,当他在废墟和血肉模糊之间寻找幸存者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尚有气息的孩子。

那孩子满脸麻木,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哀伤和恐惧。沈泽曦心生怜悯,决定将这个可怜的孩子带回风云岭抚养。

——

风云岭

柳时尔手中紧握着一根长长的鞭子。

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挥,那长鞭便如同一条凶猛的蛟龙,带着凌厉的风声“唰”地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对面之人狠狠地甩了过去。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那人紧急后退避开了这一击。

然而,那鞭子却余力未消,重重地抽打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而原本平静躺在地上的巴掌大的落叶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腾空而起,但它们似乎并不愿就此落下,而是悬停在半空中,仿佛在为这场激战助威。

眼见自己的攻击落空,柳时尔并未气馁,手腕一抖,那长鞭宛如灵蛇般再度舞动起来,与此同时,对方也举起长剑展开反击。

一时间,剑光闪烁,鞭影翻飞,二者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两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交错穿梭,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能听到阵阵清脆的撞击声和呼呼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柳时尔的脸色冷若寒冰:“江引玉,把它还给我。”

江引玉却毫不畏惧,反而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直指向柳时尔,脸上带着一丝傲慢与不屑,威胁道:“哼,休想!我一定会告知师父,让他知道你竟然在门派中私自驯养如此凶猛且难以驯服的异兽,到时候师父必定会对你严加惩处!”

柳时尔:“随便,我自然会去领罚,但你必须先把它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留情。”

听到这话,江引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故意激将道:“哦?是吗?那我倒想看看,你究竟能如何对我‘手下不留情’呢?师弟啊,不妨让我开开眼界吧!”

“小师弟……”

话音未落,只听得“咻——”的一声破空之响骤然响起……

那条黑色长鞭之上的鳞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在微微开合着,它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主人心中涌动的怒意,并毫不犹豫地展现出自己的威能。

只见那长鞭如同一条凶猛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缠绕在江引玉的脖颈之上。

这一幕绝非普通的同门师兄弟间的打闹嬉戏所能比拟,反倒更像是一场生死搏杀。

而这条神秘莫测的长鞭,乃是一件稀世珍宝——灵器。它曾深埋于昔日水月轩的废墟之中,历经岁月沧桑,却依然完好无损。

以柳时尔目前的修为和实力,尚无法完全驾驭其强大的力量。

此刻,江引玉手中的长剑已然滑落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双膝跪地,满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抓住那要命的鞭子,竭尽全力仰头,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多汲取一丝氧气。

尽管身体因极度缺氧而扭曲变形,双眼翻白,甚至怒目圆睁地瞪视着柳时尔,可他依旧咬紧牙关,宁死不屈,坚决不愿开口求饶。

就在这关键时刻

“嘭……”

只见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如闪电般击向柳时尔手中的长鞭,刹那间两者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柳时尔的长鞭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自动松开并无力地垂落下来。

紧接着,一道洁白如雪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宛如仙人下凡。原来此人正是掌门沈泽曦的独子——沈轻逸。

此刻,江引玉正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他的目光先从那道身影扫过,然后停留在柳时尔身上,口中叫嚣着:

&34;大师兄,你可都看见了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居然妄图取我性命。如此恶毒心肠之人,掌门当年实在不该将其收留,还不如让他直接死在那水月轩呢!&34;

“……”

面对江引玉的告状,来人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冰冷而淡漠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柳时尔。柳时尔心中一紧,缓缓低下头去,轻声唤道:&34;师兄…&34;

场面一度无声。

沈轻逸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转身径直离去,只留下一句话:&34;跟我来。&34;

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令人无法抗拒。

——

光明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庄严肃穆。

正中央,一名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的少年双膝跪地,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沈泽曦站在一旁,他的声音如春风般和煦温暖,带着一丝劝解之意:&34;时尔啊,引玉那孩子性子急躁些,偶尔会口不择言,你莫要与他太过计较了。&34;

柳时尔抬头道:&34;他偷了我的东西。&34;

沈泽曦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依旧温和地说:&34;但你也应该明白,咱们门派不得饲养猛虎。若是我应允了你,开了这个先河,日后又该如何让众人信服呢?&34;

柳时尔听后,默默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沈泽曦凝视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但对于原则问题,却也无法一味地纵容。最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光明堂,只留下柳时尔独自一人在此面壁思过。

香烟已经燃了三轮,到了夜半。

光明堂外无人守夜,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动,轻微的咯吱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颜卿悄悄露了个头,冲他笑:“从早上起就没吃东西了吧,饿不饿?”

他掏出两个馒头来递给他:“多的也没有,讲究一下吧。”

柳时尔不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嗨呀,你跟我客气啥,吃吧吃吧,哪能不饿呢,饿坏了身子可怎好。”

颜卿又把馒头怼到柳时尔嘴旁,看他不动,沉默一会讪讪收回手,喃喃道:“都怪江引玉,那家伙就是看不惯你,老来找你麻烦,一会我找人揍他怎么样?”

柳时尔:“不关你的事,你别惹事上身。”

“那怎么行。”颜卿斩钉截铁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为了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不过,掌门说他已经把那只老虎放归山林了。”

颜卿打量着柳时尔的脸色:“那么小一只,不知道怎么活得下去呢……”

——

到第二日,处罚已经结束,柳时尔回到弟子堂的时候听到边上有人在讨论关于下山的事情,说山下最近有恶鬼现世,需要沈轻逸亲自下山一趟,沈泽曦让儿子挑几人一同前往学习。

柳时尔微愣住,往前厅走,果不其然看到沈轻逸在与人交谈,感觉到什么往这个方向看一眼,又平静地继续与人说话。

“还有人想与少主一同下山吗?”

掌管弟子堂的陈长老大声说道,柳时尔走上前去,直开口:“我想。”

“你?”

只听人群之中传来一声嗤笑,这笑声之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就凭你也想下山,去跟别人打架惹事?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门派的脸都丢光啊!”

紧接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有人附和道:“哈哈哈哈,我看他昨晚肯定还没有跪够,现在连膝盖都是软的呢!”

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咱们这次出门的人数已经足够了。大家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半个时辰之后就准备下山吧。大师兄,您觉得怎么样?”说话之人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男子,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柳时尔只是看着沈轻逸和陈长老,问:“我不能去吗?”

沈轻逸没说话,陈长老打哈哈:“时尔啊,昨日掌门跟我说,让你在门派先跟着秦长老学习一段日子,下次下山我让你去,怎么样?”

柳时尔摇头,倒也不是落寞,平淡道:“那我不去。”

“去啊。”

江引玉不怀好意道:“谁让你不去了,要是你没去说不定得有人在背后说我故意欺负你,大师兄,我们带他一起去,这样,才有助于师兄弟之间的友好感情啊。”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江引玉有大度量。

沈轻逸没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抬脚离开,只是说:“半个时辰后,灵武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