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龙跳上自己的那艘大船,柳放也跟上去。
阳光照进崔进的房间,他挡在床上背部拱起,不时的抽搐。郑龙和柳放站在房间的窗外的走廊上,栏外就是滔滔江水,郑龙道
“这个人是你徒弟?”
“不,不是。”
“宫小姐就是为他而来?
“应该是,也不全是吧。”
“你去把把脉。”
柳放走到崔进床头,为他把脉。
“怎么会这样?”
“他被人从背后打入了一股内力,这股内力在他背部脊柱之间游走,现在还是在隐藏期间,但是这股内力不能化去,此人必定残废”
“难道是帮主?”
“不是我打的”
“可是世上有这种能力的人少之又少啊。。。难道是黄副帮主?”
“不会是他。我师弟的内劲是阳刚一路,而他身上的内劲却阴毒的很。”
“他在道台府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的?
“不,他应该早就有此内伤,只是你之前没有看出来而已。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崔英元。也就是他父亲,崔英元也是这么死的。”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黄公密藏”其实一直在丐帮手里。”
“啊?黄玉林的遗产?”
不错,只是后来遗失了。而且当时跟密藏有关人,也全部都死了。
你是说崔进他,也跟这个密藏有关?
一定是有关的。他身上这种内功,其实是大内的独门手法,所以我也解不了。
郑龙接着道:柳兄请移步,有些话,我问你,但是我们得换个地方。
请!
柳放也是很大方的跟着郑龙。他们来到了郑龙见崔进的那间房间。不过这一次,这里干净了不少,整洁了不少,看来是钱娇娇收拾过了。郑龙坐在主座上,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为什么去道台府?
是为了保护宫大人啊
你为什么保护他呢?难道你就确定此人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我感觉他会啊
哈哈,好吧。我跟你分析一下。你知道不知道,自古以来,地方的一把手都有一个规定?
你说的规定,是指不让本地人任职吧?这也是防止地方割据。无可厚非,他在云南就做得很好,来上海更是有一番雄心壮志的。
郑龙严肃的道
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苏杭之地岂是南云可比。你听那小妮子刚才说了什么?
阉党?
怎么?他们没有跟你提过?
我只是负责保护宫家的人,其他的所知甚少。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朝中没有太子。六皇子和四皇子两人在争夺太子之位。四皇子一党是保守派,也被宫内太监们拥护,所以六皇子的人有时候,会称他们为“阉党”,但是这个说法并不代表什么,只是骂人的而已。就像四皇子一党,私下里也会称六皇子是“鬼子六”一样。
我明白了,那你到底是不是四皇子的人?
停!那你先回答我!到底是谁派你去宫慕久那里的?
我只是仰慕宫大人的为人而已。
你不要逼我动武。
柳放突然双拳击出,却被郑龙挡住,柳放改拳为指,右手紧紧的抓住郑龙的双手,左手一招双龙戏珠,直取郑龙双眼。郑龙本是坐着的,怕是很难闪避这一招了,但见郑龙头一甩,他的辫子就像一条黑蛇一样,向柳放的脸上缠去。就在快要缠住他的头,蒙住他的眼的时候,柳放收手了。郑龙这本是“金蛇缠身手”中的一招,这是女人用的武功,也是“软功”的一种,旨在以柔克刚,以巧克敌,但不想竟有人可以用辫子使出来,这是柳放没有想到的,按柳放原先的设想,他洞悉先机,锁住了郑龙的双手之后,郑龙唯有下盘还能动弹,但是郑龙坐在椅子上,再用腿脚,已是不便,柳放就算下盘失守,郑龙在这么进的距离,很难用腿脚攻击到柳放的要害,这样柳放就已有了胜算,万万没有想到郑龙进轻易的一甩头,就化解了他的攻势。若是被“黑蛇”缠住了双眼,就只有束手就擒了。
柳放一低头,一个驴打滚,向门外滚去,可惜晚了一步。郑龙的身法太快了,他后发先至,居然连椅子一起,坐着飞到了门口,将柳放的去路挡住了。这功夫不仅漂亮而且气势十足,这正是“天罡七星步”,这本是道家的功夫,想不到郑龙也练得如此高明了,郑龙使出这一招,言下之意就是,你欺负我坐着,我就坐着跟你打。此时,柳放半跪在地上,他明白,他又输了,但是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他感觉到了杀意。
因为郑龙的眼神慢慢的变了,变得阴冷而诡异,此外,可能还有一丝丝微微的笑意,这微笑是不屑?是玩弄?还是傲慢?不知道。但是柳放曾经见过,一旦这表情出现在郑龙脸上的时候,就代表他要杀人了。
郑龙紧紧地盯着柳放,缓缓的说道:
地震高岗,一派西山千古秀
柳放接到: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柳放认怂了,他接话语中已经透露了他从哪里来。这是乾隆二十三年云龙禅师创立“天地会”时写的对联,这幅对联挂在天地会总坛——福建高溪庙的大门上,后来成了天地会的代表。
郑龙从椅子上站起来,大笑道:果然是你们啊!
柳放苦笑道:你可不要有什么误会啊,你知道我的,我也大概猜出了你的呢!
哦?是吗?你要是真的有那个本事,那你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
不不不,龙大哥,我们其实是一条船上的人。
郑龙沉吟了一会儿:
柳放,我姑且信你一次,但是你要是有什么对我不利的,我就立马宰了你。
呵呵,这你可说对了,我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巴不得离你这个危险家伙远一点呢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并肩走了出去,不知道他们又说了写什么,郑龙还用一只搭着柳放的肩,看起来甚是亲密,当走到船舷上的时候,郑龙眺望着涛涛的江水。突然说道:
柳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哈哈,你怎么会死呢?谁能有本事杀你啊
别扯别的,你告诉就我那个师弟,要他带着丐帮的兄弟往南走。
往南?南方哪里?
两广。让他们去那里,只有在那里才能活下来。
那这里呢?
郑龙缓缓的叹道:
那时候,只怕这里早就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屋内,崔进缓缓的睁开眼,他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被单,但是并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郑龙刚才的话,他意识到他身后有一张天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