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和裴之珩私下约谈过后,不知他和林素洁说了什么,总之林素洁把每天给华芙英安排的课程减少了许多,只留了些必要的,华芙英也终于能够轻松一些。
不知是临近婚期,心情有些紧张,还是因为进入七月,天气太过炎热的缘故,华芙英最近的睡眠状态不是很好,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开始逐渐虚弱。
此时距离八月十五还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柳庭风静人眠昼,昼眠人静风庭柳。
大白天的,华芙英正在躺椅上小憩,微风吹拂在惜柳阁庭院种下的柳树上发出“沙沙”声响,让华芙英觉得很助眠,比夜晚的寂静更容易让她入睡。
“小姐,小姐?”
有声音将华芙英吵醒,她不爽的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张开双眼。
“小姐怎么又睡着了?”小薇给华芙英拢了拢身上的毯子,担忧道:“奴婢扶您去床上吧?”
华芙英沉默着摇摇头,闭上眼睛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小姐,午膳……来了。”小葵拿着食盒进来,里头装着华芙英刚刚让她去准备的饭菜。
见华芙英闭着眼,小葵逐渐降低声调。
“小姐怎么了?”
“睡着了。”
“可她刚刚还精神饱满的说想吃我做的酒酿小圆子呢。”小葵打开食盒最上层的盖子,“我都做好了,你闻闻,可香了。”
小薇用手扇了扇,“确实香,你手艺精进了不少。”
“那当然。”这可是她在小姐这的立足之本,小葵嘚瑟一笑。
小薇看了看睡着的华芙英,又看了看食盒里还热着的饭菜,说:
“先拿去小厨房温着吧,小姐最近总这样,一会儿就醒了。”
“哎,好。”
小葵将食盒拿去放好,很快就回来了。
“小薇姐姐,小姐这样,是不是因为快到要去普象寺调养的日子了?”
小葵说的是华芙英每隔三个月去普象寺小住几天调养身体的惯例,这是六岁那年江师父给华芙英治疗过后就留下来的规矩。
若每三月去一次,那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除非特殊情况,比如心情起伏太大导致邪风入体,华芙英的身体都可无恙。
若不去,华芙英就要喝药,且不能落下一日。
两种选项,华芙英当然选择前者,把痛苦都压缩在那几天,以换取三个月的快活。
小薇算了算,疑惑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到日子,应该不是吧?”
“可小姐最近也太反常了,你不觉得吗?”小葵反问。
“确实反常,是之前都没有过的状况。”
小薇思考一番,说:“过两日若还这样,我就去跟夫人禀报一声,咱们早些去普象寺吧,有迦境师父在,小姐肯定会没事的。”
“好。”
华芙英果真如小薇所说,只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她倒没觉得自己哪不对劲,只知道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也有胃口了。
“今日嬷嬷怎么没来?”
华芙英问的是林素洁特意请来教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妇人的老师。
课程虽然比之前段时间少了许多,但林素洁觉得这是必要的,就还让华芙英跟着嬷嬷学,大不了课时短一些。
不过华芙英跟林素洁讨价还价,获得了对教学内容的决定权,即她想学什么,嬷嬷才会教什么,所以华芙英还是蛮喜欢上嬷嬷的课的,虽然嬷嬷偶尔会穿插一些华芙英不太认同的想法在里面,她选择性的听不就是了。
“小姐,您三日前就跟嬷嬷说过想学的都已经融会贯通了,不用再上课了。”小薇提醒道。
“对啊小姐,”小葵跟着附和两句,“您还让奴婢去跟夫人请示过,夫人也已经同意了,那天您还特别开心,说终于不用早起了。”
华芙英吃酒酿丸子的动作一顿,“啊,是吗。”
她最近记性这么差吗?
“那娘亲在做什么?”华芙英又问。
“瑾玿少爷和菁菁小姐也有八岁多了,到了上社学的年纪,给他们开蒙的先生已经辞行,夫人最近正忙活这件事呢。”
小薇先是为华芙英解答完,然后默默补上一句:“这个问题,奴婢两日前也回答过了。”
“哦,我忘了。”华芙英回的坦然。
一次可能难以接受,再来一次华芙英的心态就平和多了,不就是记性差嘛,多提几次不就好了。
吃完午膳后,华芙英想去书房整理下头绪,上次沈竺回信说跟裴之珩达成协议:裴之珩给夙祈染坊提供庇护和宣传,沈竺作为夙祈染坊的代表跟裴之珩进行分账,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夙祈染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也该推出新品了,她得仔细回忆一下,把更多的颜色配比方子写出来。
华芙英才站起身,突然感觉头很晕,正当她想问小葵是不是酒放多了的时候,华芙英却一头栽向地面,整个人没了意识。
“小姐!”
小薇眼疾手快的接住晕倒的小姐,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自己摔了个屁股墩也没让华芙英摔在地上。
“小姐,小薇姐姐。”
小葵动作慢了一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蹲下帮助小薇将华芙英扶着坐起来。
“快去禀报夫人!”小薇声音焦急。
“好,好。”
因为这突发状况,华芙英最终还是提前去了普象寺,随行的除了小薇小葵两个丫鬟,还有林素洁,华瑾玿和华菁菁。
此刻,他们全都聚集在普象寺里江临鹤专门为华芙英准备的厢房中,而迦境,早在他们来的路上就在此处等候着了。
“迦境师父,”一进门就看到迦境,林素洁的心中多了几分安定,快步走到迦境面前问:“芙儿这是怎么了?”
林素洁知道华芙英被江临鹤收为弟子的事,也知道迦境是华芙英的师兄,但称呼上,林素洁还是觉得应该敬重些。
“阿弥陀佛,林施主不必忧心,只要在普象寺,小师妹便可平安无事。”
听了迦境的话,林素洁非但没有放下心,反而更加惴惴不安。
“这是什么意思?”
“您是说,芙儿现在不能离开普象寺,离开这间厢房,哪怕就在华府的惜柳阁住着也不行,是吗?”林素洁声音颤抖。
迦境一手握着佛珠,另一手指尖朝上放置在胸前,颔首,“只是现阶段如此。”
“为何?”林素洁不解,“惜柳阁也有江师父留下的法印,芙儿为何只能待在这?”
“师父离开已有三年,惜柳阁的法印久不加固,已然开始消散,压不住。”
压不住?压住什么?
林素洁还想继续问下去,忽有小沙弥匆匆来报:
“住持师父,江师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