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儿,你们这是?”
林素洁震惊的上前把摔在地上的华芙英扶起,又向自己爬起来的冯芜的点头示意。
林素洁是知道冯芜的,今日冯芜去见华芙英前也曾先到她这边拜会。
“病才刚好没多久,怎么就这样闹腾?”
大概是见的次数多了,林素洁没有责怪,而是担心华芙英身子不好,病情会反复。
华炜也是类似的说辞:“小女顽劣,但想着是在府里,便由得她放纵些,让贤侄见笑了。”
华府和平疆侯府好歹是有明面上的姻亲关系在,叫“大人”和“公子”的有些不太合适,华炜是长辈,裴之珩便让他把自己当做是侄儿,裴之珩则称呼华炜伯父。
“不会。”裴之珩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冯芜会在这里?
探亲、延华……不会真这么巧吧?
就说冯芜这个女人是故意跟着他的,还不承认!
“爹爹,娘亲,女儿听说有位姓裴的公子登门拜访,心下好奇,所以才拉着阿芜过来看看的。”
华芙英往裴之珩那边瞥了眼,很快就转回来。
“打扰你们谈论事情了,女儿实在感到抱歉,不如……”
“不如就让女儿也留下来听听吧,反正说的是与我相关的事情不是吗?”
冯芜上一秒还在为华芙英那有些做作的说辞感到恶寒,下一秒就改变了想法。
原来是欲扬先抑啊,好!
“这,不太合适吧?”哪有女儿家亲自参与讨论自己的婚事的?
林素洁和华炜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我觉得可以。”
让人意外的是,裴之珩认同了华芙英的说法。
“家父家母并未到场,我既然是自己来的,华小姐当然也能代表自己加入这场讨论。”
华芙英挑了挑眉,心中暗自为裴之珩加了一分。
至少现在来看,裴之珩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大男子主义的毛病,对她也还算尊重。
“既然这样,芙儿就留下来吧。”华炜伸手指着华芙英,“省得你再压坏我一个屏风。”
华芙英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伯父伯母,我们要说的是要紧事,当事人以及亲属在场是理所应该,有些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就不方便在这了吧?”
裴之珩眼神看向冯芜,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你!”
冯芜瞅了华父华母两眼,往裴之珩那边走近一步,咬牙切齿的低声问道:“裴之珩,你什么意思?”
“怎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裴之珩示意冯芜看华炜和林素洁的表情,他们明显是偏向裴之珩这边的,毕竟事关女儿家的名声。
“娘亲,阿芜不是外人,她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我的事,没什么她不能知道的。”华芙英开口替冯芜说话。
冯芜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摇头晃脑的朝裴之珩得瑟。
裴之珩看看华芙英,再看看冯芜,没再说要把人赶出去的话。
“那我就把说过的话再重述一遍吧。”
“今日登门主要是想跟伯父伯母商讨一下赐婚的事,这是登门礼。”裴之珩指着左旗和右帜手上拿着的东西,也是刚刚华芙英问冯芜的物什。
“圣上的意思是让我和华小姐先在延华完婚,越快越好。”
“若伯父伯母没什么意见,我就让底下的人着手准备了。”
“虽有赐婚圣旨在先,但请您二老放心,我可以保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三书六礼,每一个步骤都不会少。”
“家父家母虽不能到场,但有圣上作保,想来也不会委屈了华小姐。”
裴之珩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每一句都让华芙英觉得震惊。
这些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起来就成了什么她不太懂的东西了?
华炜和林素洁是第二次听裴之珩这样说了,再听一遍也还是觉得很妥贴。
他们是高嫁,原本也不敢奢求什么,可裴之珩表现的那么重视,他们当然欣慰。
就是在延华成亲这一点有些奇怪,不过能亲眼看到女儿出嫁,华炜和林素洁也就没太纠结哪里不妥。
华炜朝林素洁点了点头。
林素洁笑着开口:“我们当然没什么意见,就按你说的章程来吧。”
“等等,”华芙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之前不都还没定婚期吗?怎么裴之珩一来,搞得马上就要成亲了一样?
“你别打岔,乖乖坐着听就是了。”
林素洁没理会华芙英的抗议。
不是现在也会是不久的将来,圣旨赐婚,这些都是早晚的事,难得裴之珩肯这么认真对待,林素洁可不想破坏这份心思。
“……”
所以,让华芙英留下就真的只是重在参与,参与过了就行,提意见别想。
华芙英看向冯芜,冯芜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她的法子只适合用来拿捏冯裕兴,但不能用来对付华父华母。
“这也有点太仓促了吧?要不,咱再仔细考虑考虑呢?”
华芙英试图挣扎,但没激起任何水花。
华炜和林素洁都围在裴之珩身边讨论着,没人理会华芙英这个当事人。
也不是没人理会,裴之珩倒是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仅此而已。
华芙英木着脸坐在椅子上,没注意到王妈妈从她身后绕了过去。
王妈妈快步走到林素洁身边说道:“老爷,夫人,宥安少爷来了,说是要向你们辞行。”
大家的表情就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华炜和林素洁在看裴之珩,裴之珩在看华芙英,华芙英刚一抬头就跟裴之珩的眼神对上,冯芜的视线则在裴之珩和华芙英身上来回。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
林素洁气愤王妈妈的不合时宜,想挥手将人赶出去。
“没看到这里正在谈事情吗,瞎传什么?”
“今日有贵客在,暂不接待其他人,你去……”把程宥安赶走。
“伯母,”裴之珩打断林素洁的话,“我们也聊的差不多了,听说是状元郎造访,不如请进来见见吧。”
说起来,外面传出的裴之珩、华芙英和程宥安三人之间爱情纠葛的版本那么多,但三个正主有两个还未见过面呢,有两个还是今日才第一次见到。
裴之珩都这样说了,林素洁若再推辞,倒显得他们心虚。
反正裴之珩与芙儿的婚事已经商定,宥安和芙儿的事也已经掰扯明白了,他们要见就见吧。
程宥安被人带着前往正堂,走在这条他现在既熟悉又不熟悉的路上,程宥安有些感慨。
这么正式,倒不像此前他在华府住的时候了,他现在回来,都是要经过下人禀报,等上一时半刻,然后才得召见。
程宥安今日真的是过来辞行的,没有别的想法。
他在延华已经逗留的够久了,再想赖也没多少时间了,该去京都了。
刚踏入正堂,待看清里面的场景,程宥安才觉得不对劲。
原来刚刚让他等着不是为了不见他或者给他一个下马威,而是,裴之珩在这。
程宥安见过裴之珩的画像,所以认得。
裴之珩怎么在这儿?难道婚期定了?这么快?
程宥安立即看向华芙英。
这是二人争执过后第一次正式见面,前几回都是程宥安独自来看望生病的华芙英,严格来说不算见面。
华芙英眸子没什么波澜,好像现在程宥安对她来说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内心却不如面上那么平静。
这几个人干嘛都看着她?她也刚病好没多久,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挺不错的,这阵子的话题人物都在这了,再来一个公主就齐了,正好凑一桌麻将。
余光看到冯芜一脸看戏的表情,华芙英暗暗翻了个白眼,装作不经意的靠近,然后在冯芜手背上掐了一把。
眼见他们是不会开口了,林素洁只能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默。
“宥安,你说你要辞行?是要去京都了吗?”
程宥安先应是,后又说不是。
“已经在收拾了,大概就这两天出发。”
“好。”
“毕竟是从我们华府出去的,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官运亨通。”
“多谢夫人。”程宥安拱手作揖。
然后,程宥安看向华芙英,有些犹豫的开口:
“芙儿,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不知可否……?”
“阁下就是新科状元程宥安吧?为了新人舍弃旧人的那位?”
裴之珩突然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