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寒魄寺的下下签(1 / 1)

第1239章寒魄寺的下下签(第1/2页)

雾退了。

柳无咎那句“请入潭”还在青石板上结着冰碴子。

龙飞扬拎着旅行袋,跨出听水院的门槛。

门外没见着柳无咎的影子。

倒是有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越野车,横在柳家祖地通往后山的牌坊前。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平头男人靠在车门上。

袁世林。

江北特调局的副队长。

看到龙飞扬,袁世林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水沟。

“龙先生。”

他走过来,挡在路中间。

“寒魄潭景区今天封控。里面出了点状况,官方接管了。”

龙飞扬看着他。

“你管这叫状况?”

后山方向,第四盏引魂灯白得发邪,半边天都被映成了纸扎铺的颜色。

袁世林板着脸。

“不管是什么,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配合,不要妨碍公务。”

王有白凑过来,小声嘀咕。

“大哥,这哥们儿印堂发黑,看着要倒霉。”

龙飞扬没理袁世林,转头看柳碧夏。

“车在哪?”

柳碧夏把碎掉的命牌贴身收好,指了指侧门。

“那边。”

她没多看龙飞扬一眼,径直往侧门走。

步子迈得很大,背影绷得很紧。

王有白摸了摸鼻子。

“柳小姐这脾气,比江北的冬天还冷。”

龙飞扬跟上去。

“她爹刚折了半条命,她能笑出来才见鬼。”

袁世林在后面喊了一声。

“龙飞扬,别怪我没提醒你。寒魄寺那边现在全是人,你别去添乱!”

龙飞扬没回头,摆了摆手。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柳家侧门开出。

柳碧夏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车厢里气压很低。

王有白坐在副驾驶,抱着方向盘锁,大气都不敢出。

龙飞扬坐在后排,把旅行袋拉开一条缝,给里面的小熊透气。

“路线对吗?”龙飞扬问。

柳碧夏盯着前方的盘山道。

“寒魄潭没路。要下潭,必须经过寒魄寺。”

“那是柳家以前在外面设的明哨,后来被开发成了景区。”

她的声音发干,不带感情。

龙飞扬靠在椅背上。

“你爹折寿看海,你心里有气,可以冲我发。”

柳碧夏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轮胎在山道上擦出刺耳的动静。

她回过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冲你发火有用吗?”

“能把他的寿数要回来吗?”

“龙飞扬,你命硬,你不在关里,你有人护着。”

“我们柳家算什么?不过是你开门的一把钥匙,坏了就换。”

王有白赶紧打圆场。

“柳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大哥也是为了救人……”

“闭嘴。”

柳碧夏转回身,重新踩下油门。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龙飞扬没再说话。

这女人现在是个火药桶。

没必要去点。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寒魄寺山门外。

龙飞扬推门下车,眉头挑了一下。

这地方不对劲。

凌晨两点。

深山老林里的寺庙,竟然灯火通明。

更离谱的是,院子里挤满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眼神狂热,排着长队往大殿方向挤。

王有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半夜排队买鸡蛋呢?”

柳碧夏脸色变了。

“寒魄寺晚上从来不开门。这些香客哪来的?”

龙飞扬看了一眼那些人的脚跟。

全都踮着。

脚后跟不着地。

“不是香客。”龙飞扬把旅行袋提在手里,“是来借命的。”

王有白打了个哆嗦。

“借谁的?”

龙飞扬指了指大殿。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穿过人群。

那些排队的人对他们视而不见,只顾着往前挤。

大殿正中央,没有供奉佛像。

摆着一张黑木桌。

桌后坐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头。

留着山羊胡,闭着眼,手里摇着个签筒。

每摇出一支签,排在前面的人就磕头,然后领一张黄纸走。

柳碧夏看到那老头,瞳孔缩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人。

隐门长生殿的三长老。

半个月前,这老家伙还去过柳家,想买寒魄潭的水脉图,被柳一山赶了出去。

现在居然跑到寒魄寺装大仙。

“让开!”

柳碧夏心里的火正没处撒,直接推开前面的人,挤到黑木桌前。

三长老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透着股阴森的绿光。

看到柳碧夏,他咧嘴笑了。

露出满口黄牙。

“哎哟,这不是柳家大小姐吗?”

“怎么,柳家主算卦不灵了,要你来老朽这儿求签?”

柳碧夏双手拍在桌上。

震得签筒哐当响。

“老东西,你把寒魄寺弄成这样,想干什么?”

三长老不紧不慢地摸了摸胡子。

“度人啊。”

“寒魄潭主发了慈悲,今晚开门放水。老朽在这里发通行证。”

他把签筒推到柳碧夏面前。

“柳小姐,既然来了,不如也求一卦?”

“看看你那短命的爹,还能活几天。”

柳碧夏脑子里轰的一声。

理智全烧没了。

她一把抓起签筒,用力摇晃。

竹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啪。

一支签掉在桌上。

纯黑色的签,没有字。

三长老捡起那支签,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下下签。”

“无妄之灾,血光罩顶。”

他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柳碧夏。

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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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姐,你爹刚才开祖海卦了吧?”

“逆天改命,看那不该看的东西。”

“老朽算算,他那点寿数,撑不过今晚鸡叫。”

“柳家,绝后了。”

柳碧夏浑身发抖。

父亲吐血白头的画面在眼前重叠。

这老狗在咒她爹死。

“我砸了你这破摊子!”

柳碧夏抓起桌上的香炉,照着三长老的脸就砸了过去。

香灰撒了一地。

三长老没躲。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阴森的气息瞬间爆发。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他枯瘦的手爪突然从宽大的袖子里探出,直奔柳碧夏的面门。

指甲漆黑。

带着腥臭的风。

柳无咎要相骨,他只要把人擒住送进去,就是大功一件。

柳碧夏根本反应不过来。

相术她精通。

打架她是个外行。

眼看那爪子就要抠进她眼睛里。

旁边突然飞来一条腿。

砰!

王有白抱着方向盘锁,一脚精准地踹在三长老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嘈杂的大殿里格外清脆。

三长老吃痛,手爪偏了半寸,擦着柳碧夏的耳朵划过去。

削断了她几根头发。

“柳小姐,退后!”

王有白一把拽住柳碧夏的胳膊,把她往后猛拉。

他自己顺势往地上一滚,躲开了三长老另一只手的反扑。

这几下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连龙飞扬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行啊老王。”

龙飞扬走上前,把王有白从地上拉起来。

“这腿法,练过?”

王有白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早年给人当司机,遇到过劫道的,报了个散打班。”

“大哥,这老头不讲武德,指甲里有毒。”

三长老捂着手腕,站起身。

周围那些排队借命的人,突然齐刷刷转过头。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龙飞扬三人。

没有眼白。

全是黑的。

三长老一把扯下身上的灰布道袍。

里面是一件血红色的长衫。

胸口绣着长生殿的图腾。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龙飞扬。”

“你真以为,寒魄潭的门那么好进?”

“柳无咎在里面等你。”

“老朽在外面,替他收点利息。”

他一挥手。

大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几百个踮着脚的“人”,像潮水一样围了上来。

柳碧夏脸色惨白。

“这是阴傀阵,他们被潭水抽了魂,没有痛觉。”

王有白把方向盘锁横在胸前,咽了口唾沫。

“大哥,这算不算工伤?”

龙飞扬把旅行袋挂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算。”

“不过我这人不喜欢走医保。”

他看着三长老。

“我更喜欢,让肇事者直接火化。”

话音未落。

龙飞扬动了。

他没有躲避那些阴傀。

而是直接撞了进去。

肩膀一沉,撞飞三个。

反手一巴掌,扇碎了一个阴傀的下巴。

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任何花哨。

三长老冷笑。

“修罗之体又怎样?”

“累也累死你!”

龙飞扬一把掐住一个阴傀的脖子,拿他当保龄球砸进人群。

清出一条道。

他抬头看着三长老。

“老东西,你算漏了一件事。”

三长老皱眉。

“什么?”

龙飞扬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这人吃饭,从来不吃前菜。”

“我只吃主厨。”

他脚下一蹬,青砖地面寸寸碎裂。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越过重重阴傀,直接砸向黑木桌。

三长老脸色大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长生殿那么多高手,都折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这根本不是打架。

这是拆迁。

黑木桌被龙飞扬一脚踩得粉碎。

三长老往后暴退。

龙飞扬的手已经到了他面前。

揪住了他血红色的衣领。

“刚才算命挺准是吧?”

龙飞扬反手一个耳光抽在三长老脸上。

牙齿混合着血水飞了出来。

“那你算没算过,今晚谁的命更短?”

三长老被打懵了。

他堂堂长生殿长老,竟然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提在手里。

“你敢杀我……”

啪!

又是一个耳光。

龙飞扬打得很随意。

就像在拍一只苍蝇。

“少废话。”

“带路。”

“去开门。”

大殿里的阴傀失去了控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柳碧夏看着那个提着三长老的背影。

心里的火,突然被浇灭了一半。

王有白凑过来。

“柳小姐,我就说吧,职业赛道明确很重要。”

“大哥这大腿,真粗。”

柳碧夏没理他。

她看着大殿深处,那扇通往寒魄潭内门的通道。

通道里,渗出白色的水渍。

水渍里,隐隐约约有一张脸。

和陈梦辰一模一样的脸。

正在对着他们笑。

“龙飞扬。”

那张脸开口了。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你来晚了。”

龙飞扬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那张脸,眼神冷了下来。

捏着三长老脖子的手,慢慢收紧。

“不晚。”

“正赶上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