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1 / 1)

偷偷吻骨 橙纭 3941 字 5天前

夏锦和赵潮生很快回到水面上,一探头,就看到了一群人伸着脑袋盯着他们看。

船长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放下梯子拉他俩上来。

“怎么样?还好吗?”

赵潮生看起来不太好,脸色煞白,耗能太大。

夏锦也没剩什么力气了,她靠在船舷上天旋地转。

“还行,暗流真的很大,很累。”夏锦抽个空说。

顾星辰担忧地围过来给她披上浴巾:“你这太拼了,连续两天这样下水。”

她看见夏锦手上的东西,又问:“这是什么啊?”

夏锦将从海底拿上来的凝结物递给她:“快看看,这次不知道能看出些什么。”

顾星辰翻来覆去地看,用水洗干净,仔细辨认着。

“这居然是个瓷瓶?”

她惊喜道:“看着像宋朝的。”

船长本来还在和夏锦赵潮生说话,闻言也顾不上了,立刻冲了过来:“快让我看看!”

顾星辰递给他,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天啊没想到会这么完整!”她挤到夏锦身边:“夏夏,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个瓷瓶的?”

夏锦无奈道:“我怎么可能知道,随手拿的,就它我能拿动。”

赵潮生像是跑了一万米刚恢复,他站起来,也过去凑热闹。

夏锦虽然是能起来走路了,但还没那么快回血,她回到船舱,换下湿漉漉的衣服,稍加休息。

她拿起手机,给百里疏回复消息:“一切安好,放心。”

百里疏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是秒回:“那就好。”

夏锦笑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外面还是一团糟,她不好自己在船舱呆太久。

顾星辰已经换了实验服去了文保室,夏锦不想放过这个学习机会,也跟着进去。

“怎么样?看出什么细节了吗?”

顾星辰是个文物迷,她其实也不是相关专业毕业的,本科学的是哲学,据她说,毕业前把所有脑细胞都累死了。

按理说和考古毫不相干,但她自小就喜欢历史,胆子也大,毕业后自己跑去各个工地“无证”实习,然后找到了馆长,请他收留。

馆长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当下问了几句就同意了。

这个入职过程可以说是很神奇,但仔细想想,又很符合这个小“破”博物馆的一贯风格。

顾星辰满脸认真和压抑着的兴奋:“还没看清呢,别急别急。”

夏锦小步走过去,看着这个白色的小瓷瓶,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透亮干净。

清除了表面的污秽,它能永远保持纯净,或许会碎,但依然醇白。

赵潮生也换好了干燥的衣服,在门口跃跃欲试。

陈泽拦住探头探脑的他:“你又要干嘛?”

赵潮生立刻站直:“我能干什么?看看怎么了?”

“今天是不是不下水了?那我我就回去休息了啊”

他一本正经地走了,陈泽疑惑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也进了保护室:“这人真的好奇怪”

顾星辰没理他,倒是夏锦开口了:“怎么了?”

陈泽道:“还是赵潮生,他好奇怪,平时我看他对这方面一点兴趣都没有,上次请他帮忙搬设备还花了很大力气,说什么他也不干,现在倒是跑到这偷看了。”

顾星辰眼睛还盯着瓷器,嘴不饶人:“还能因为什么?就你个大傻瓜看不出来。”

“哎,别人身攻击啊。”陈泽不满道。

“看出什么啊,难道就你看得出,别人都是傻子吗?”

夏锦盯着瓷瓶,忽然叫道:“哎呀!这有黑点!还有裂纹?”

“哪?”顾星辰紧张:“在哪?”

夏锦赶紧给她指。

“啊啊啊!”顾星辰崩溃:“你吓死我了!这哪是裂纹啊,这不是黑色的花纹吗??百里疏到底是怎么教你的,要是不行你就别跟他学了,跟我学早就进步飞起了好吧。”

夏锦连忙贴近仔细看:“哦是吗?我没看清”

别的不说,顾星辰就是有这点好处,她的全部思想都围绕着文物,稍稍引领一下就跑了。

夏锦真害怕她说出什么让人吃惊的言论,于是把打算把陈泽也指使走。

“船长刚才是不是叫你来着?”夏锦问道。

陈泽:

这话题转移得并不高明,就仗着顾星辰心有旁骛,陈泽这会儿被她骂的心思正活泛,无语地看着夏锦。

夏锦挤眉弄眼:“我要和星辰修复文物了,这里人不宜太多。”

陈泽:“那”他眼睛一转:“要么你出去?”

好主意。夏锦点头,不由分说地抬脚离开。

可怕,顾星辰的八卦雷达到底什么时候能关一下!

在她面前总有种裸奔的感觉。

甲板上人还很多,都在船头挤成一堆看着日落。

像今天这样绚丽的晚霞,即使每天都在海上也不能时常看到。

赵潮生却对此后十分不屑一顾,他不知道从哪拉出来的小烧烤炉,在空地做起饭来。

船长应该还在驾驶室里,夏锦没去打扰,反而来到赵潮生身边,坐下。

“稀客啊。”赵潮生回头拿碳,正好看到她。

夏锦也不拿他当外人,她发现赵潮生这人其实很好懂,当然,可能背后也有着见得不人的一面,但绝对不会是存心害人那种。

“别吃独食啊,我看到了,肉是从船长的冰箱里拿出来的。”

其实她什么都没看到,但是现在天气还这样热,肉放在室外早就臭了,而冰箱,整艘船上只有船长的休息室有。

“原来是蹭饭的。”赵潮生有点不爽:“你们不是排挤我吗?怎么还来蹭我的饭?”

“排挤?”夏锦靠在椅子上,放松地看着远方的夕阳:“怎么会这么说呢?”

“我知道,船长看不上我们,你们这些人也不喜欢我们。”赵潮生熟练地将肉穿成串放在炭火上烤。

“那你想错了。”夏锦闻着肉香,不怎么爱吃油腻的她忽然觉得有些馋:“是你本身也不喜欢我们吧?每次和船长说话那么横,他能喜欢你就奇怪了。”

赵潮生别扭地去弄调料:“谁让他每次见到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夏锦笑着窝在椅子里:“你们就闹吧,反正据我所知,船长只有一个女儿,你去给他当干儿子,他没准会接受你。”

“算了吧,”赵潮生撇嘴:“他一定会大巴掌送我回家还差不多。”

“哈哈哈——”夏锦被逗笑。

“都是偏见,你是年轻人,服个软又能怎样呢?”夏锦笑够了说到:“你没发现,今天我们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船长也很关心你吗?”

赵潮生不说话,他也看到了,但是不想回复。

夏锦看他有点抵抗,也不再劝,只是说到:“你和百里疏是有什么过节吗?”

赵潮生听到百里疏的名字,像是后背被人打了一板子一样,瞬间挺直:“你怎么知道?”

“哦对,当时顾星辰说比赛的时候,你也在。”

“我和他倒是不算过节,但是他还欠我一场比赛,我早晚一定要赢回来!”

夏锦抿着嘴还是很想笑。

忽然有电话声响起,夏锦低头,发现居然是百里疏。

他很少会主动打电话给她,也许是因为他们实际上每天都能见面,也许是因为没有更多能说的话。

夏锦看着显示屏上的名字,起身,走到船尾没人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喂?”

百里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和他平日的嗓音有些不同。

“夏锦?”

“是我。”她想笑,当下气氛那么好,这一天经历波折最后也都万事顺遂了。

但是她又别扭地不希望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和他打了这通电话才笑的。

夏锦将笑意压下,试图一本正经地讲话。

“你那边,都还顺利吗?”

“当然。”他其实也忙了一整天,刚刚回到办公室。

“综艺很顺利,虽然还没正式开始录制,但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正好能看到。”

“对不起,本来之前答应过你,和你一起筹划综艺,现在只能丢给你。”夏锦说。

“是吗?”百里疏听着,原本严肃的语调倒是轻松起来了:“那你要想办法补偿我。”

“补偿?”夏锦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那你想要什么?”

她刚问出口的瞬间就有点后悔,万一他又起了什么逗她玩的心思,说出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话就惨了。

好在百里疏今天难得体谅她:“那你回来,轮到你做饭。”

夏锦点头:“好啊,不过之前你都不让我插手的,怎么,嫌我做饭难吃吗?”

她本意是开玩笑,没想到说中了事实真相。

百里疏靠在椅子上,脚下稍一使力,转轮滑动,让他面向了办公室的窗外。

老旧的博物馆没有落地窗,甚至还是老式铁窗,屋里人经常调侃他们上班是演铁窗泪。

窗外夕阳罕见地烧满边整片天空,他看着天,对着话筒:“你可能一直不知道,草莓酱搭配鸡蛋,真的不太好吃。”

夏锦惊讶地开始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做的鸡蛋搭配草莓酱。

“天,”她将记忆倒带,直到他们刚刚相识那几天:“都那么久了,你还记得?真的……那么难吃吗?难吃到让你记到现在。”

百里疏隔着电话,真的很想点头,但最后还是笑着安慰她:“其实也还可以。”

夏锦听出来他安慰背后的笑意:“我很少做早饭,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等我回去,让我再做给你尝尝。”

“好啊,”百里疏看着远方,那是大海的方向,夏锦就在那个方向,一百公里外,说:“但只能让你做试一次,其他时候,还是要让我来做。”

夏锦有种被关爱的感觉,这种感受前所未有的温暖,她心里好像有一口沸腾的锅在冒泡,脸上被热气熏腾到发红。

“可以考虑。”

赵潮生的串都烤好了,他看着夏锦的背影,在远处扭扭捏捏,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

“喂!吃不吃了?要糊了啊!”

百里疏隔着电话都听到了,他笑着问:“是赵潮生,他在给你做饭?”

夏锦下巴稍抬起,有点傲娇道:“对啊,这边也有人给我做饭哦。”

“他最爱烤串,不会别的,他不行。”百里疏说。

“是吗?”夏锦笑:“要是他不行,那等我回去看看你怎么样。”

“随便考察。”百里疏道。

他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似乎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但又都不想挂断,就这样接听着,即使什么都不讲,但知道对面有他/她在,感觉就很好。

“喂!再不来我就都吃了!”赵潮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再冲夏锦大喊了一声。

“去吧,多吃点。”百里疏打破安静。

夏锦点头,但想起来他看不到,于是点点头:“好,那我先挂了。”

百里疏也点了点头:“好。”

电话挂断,百里疏站起来准备下班,门口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他回头看去,那个人站在门口,神色有些慌张道:“文体局忽然来人,要找综艺负责人谈话。”

百里疏看着他,神情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沉静:“别急,没什么好怕的,我先去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