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揉皱的休书(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138 字 5天前

王安愿把自己关在屋内谁也不见,常莲在门外恳求他出来吃点东西,“侯爷,多少吃一点吧。”

“我让你走,别来烦我!”

王安愿对常莲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路棠头一次见他对她发这么大火。

常莲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米饭和一盘青菜,没有肉也没有鸡蛋,菜叶上连油沫也没有,路棠一阵心酸,从常莲手中接过托盘,“我来吧。”

常莲哽咽道:“没用的,他不肯开门。”

路棠对共影道:“共影,把门打开。”

共影掌风一劈,门插断裂,门应声而开。

常莲讶异,她甚至没看清共影怎么出手的,她擦了下眼角的泪,对路棠苦涩一笑,“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先去收拾厨房。”

王安愿只着里衣,靠床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头发蓬乱,头低低垂下,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鹅。他感觉有人影向他晃过来,以为是常莲来了,“我说了不吃,别惹我生气。”

这人不走也不说话,王安愿掀起有气无力的眼皮,看见华美衣服的一角,常莲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裳,他抬头看见一张忧虑的美丽面孔,最后将目光落在圆圆的肚子上。

王安愿抬头的一瞬间,路棠心痛到了极点,他胡子拉碴,脸颊凹陷,双眼无神,她让共影扶王安愿起来,却被他甩开,他用胳膊撑起上半身,艰难挪到桌前的椅子上坐着,“怎么是你,你来这干什么?”

路棠坐到他对面,把托盘里的饭菜推到他跟前,“吃点吧,你这样我们都很担心。”

王安愿冷笑,“哼……你还能想起我,我真要烧高香了。”

路棠极力将他的冷嘲热讽抛之脑后,耐心劝道:“侯爷,别跟自己过不去,好好治伤好吗?”

共影将药放在桌上,路棠说:“这些是顶好的外伤药,还有一些需要煎服的药我给你放在厨房了,你按时……”

“你是以什么身份为我做这些的?”

面对王安愿的质问,路棠无言以对,“眼下最要紧的是治伤,其他的暂且不提好不好?”

“为什么不提?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我的伤,是你马上就要改嫁了。”

王安愿突然站起身,疼痛使他马上用手撑住桌面,以减轻患处的负担,他一张狼狈的脸伸到路棠面前,“我说错了,我还没死呢,你不是改嫁,你是一女嫁二夫,你好不要脸……”

啪——

路棠颤抖着起身,重重的巴掌落在王安愿的脸上。

王安愿郁闷的心情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似的,一边哭一边痛斥,“上官作白有本事你来弄死我啊,你不杀我,我还会找机会刺杀你,一次杀不了杀两次,两次杀不了杀三次,一直杀到你死为止。”

“别这样,求你了,别这样……”

看着状似疯癫的王安愿,路棠痛哭失声,她上前抱住像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的王安愿。

王安愿却用力推开她,眼见着她站立不稳往后仰倒,王安愿想跑过去拉住她,脚跟处的剧痛却使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心想着全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共影拖住路棠的腰,旋身扶稳了她,路棠拍着心口仍心有余悸。

“对不起,我不是……对不起……”

路棠走上前去为他拨开盖住眼睛的散乱头发,然后取了桌上的药膏,想要为他上药,却弯不下身子。

“我来吧。”常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她接过路棠手中的药,握了下她的手背,由衷感谢她,“谢谢你。”

路棠抽回手,不愿与她交心,常莲知道她还在为阿祖的事情怪她。

常莲在下面给王安愿上药,路棠在上面喂他吃饭,他温柔地看着路棠,乖乖吃饭,全然不复将才的癫狂。

吃完饭,路棠为他擦拭嘴角的一粒米饭,王安愿握住她的手腕,“阿棠,留下来吧。”

路棠的手一顿,这还是她第一次从王安愿口中听到他唤她阿棠,从前他只会亲昵地称呼常莲为莲儿,她不知多么嫉妒,如果当时他愿意唤她阿棠,她不知会有多么开心,可眼下只有无尽的酸楚。

他挽留她,她何尝不想留下来,然而她却只能说:“你好好养伤,我会时常来看你。”

“好。”

共影提醒道:“夫人,该回去了。”

路棠看了王安愿一眼,他也看着她,眼光交汇的刹那,宛如一曲泣血的悲歌。

路棠刚走,秦桥就从另一边进去了穹华堂,径直找到王安愿,“小的给侯爷请安,烦请您在这摁个手印。”

桌上放着一张纸和一盒印泥。

王安愿眼风扫到纸上的“休书”二字,他却并没有特别激动,只是问道:“路棠知道吗?”

秦桥如实回答:“夫人不知。”

王安愿抹了把脸,把休书拿在手上,一字一句看得仔细,然后将纸团成一团丢在秦桥脸上。

他休了路棠,上官作白就能名正言顺娶她过门了,哼!他想的倒美,他叫王安愿,他要安的是自己的愿,不是他上官作白的愿。

秦桥并不懊恼,捡起纸团,一溜烟出了穹华堂。

王安愿闭上眼睛,无声长叹,“你为什么不怪我,你该怪我的。”

路棠走得慢,秦桥走得快,他们在修偃阁打了照面,他给路棠行了礼就准备去书房给上官作白交差,谁知路棠竟叫住他,“秦桥。”

路棠平时对他无话,现在却叫住他,他怕自己送休书的事情叫她知道了,有些心虚,点头哈腰道:“夫人有何吩咐。”

“为何穹华堂的伙食这般差?”

秦桥懂了路棠的意思,他解释道:“并非二爷苛待于他,他的衣食住行全都由上面安排,虽然他住在上官府,但实际上这也是上面的安排。”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路棠知道上官作白不限制她自由后,就常去穹华堂,每回去都送一些金银细软,并一些瓜果蔬菜鱼肉,王安愿的伙食得到改善,同时配合赵大夫的诊治,他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若不细看,看不出他走路有点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