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园每半年都会招奶娘哺乳知归轩的婴儿。这天有几个妇人前来应聘,陈园长挑了几个忠厚老实、模样干净的,带她们去知归轩,半道上,看见一群孩子往月桂厅方向跑去,她抓住一个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有珠和李千香比拼厨艺。”
陈园长一头雾水,心道:我得亲自去看看那有珠又作什么妖,偏逮着千香欺负。
她把奶娘带到知归轩后便匆匆赶去月桂厅。
月桂厅热火朝天,厨房里外挤满了人
李有珠软磨硬泡,“陈师傅您行行好,厨房借我们用用。”
一群小屁孩,没比锅台高多少,出了意外怎么好,陈大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
见陈园长来了,陈大厨仿佛见到救星:“你快管管,我可叫他们磨没了脾气。”
了解了前因后果,陈园长心道:千香越来越像个普通孩子了,还知道跟人比赛抢儿子。
“陈师傅您别着急上火,您去歇着,我在这守着,闹不出大事。”
既然园长发了话,陈大厨不再多说,出门找他的小酥仙儿了。
李弃苦呼人搬进几筐食材,李有珠手脚利落,不一会大铁锅里就飘出香味,小孩们没出息地瞪大了眼睛往锅里瞅,口水像馋虫似的爬下嘴角。
路望江帮李千香切好菜,需要用的油盐酱醋等都给她摆好,由于她过于特殊,所以李有珠并不介意有人帮她。
李有珠眼睛瞟到李千香那一锅,跟狗食没两样,还有股糊味儿,心下得意:哼,我轻飘飘就能赢了你。
不出所料,李有珠赢了。
做好的食物不能浪费,李有珠那一锅很快被瓜分干净。
李千香那一锅没有人碰,她自己拿小勺舀着吃,丹贵看她可怜巴巴的,拿了勺子同她站在锅台前一道吃。
见他吃得费力,她盛了半碗,一勺一勺喂着他吃,他驾轻就熟地配合她。
陈园长观察着他二人,对路望江说:“你看他俩还真像母子。”
路望江见丹贵吃得香,没忍住尝了一小口,面上无常,却径直走到角落将口中之物吐到渣斗里,回头问丹贵:“你是不是尝不出味?”
丹贵不置可否,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李千香走到李有珠跟前,“绣花。”
她吐字生涩,不太清晰,李有珠不明所以,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扭头问身边的李弃苦:“她说话了?”
李弃苦一脸迷茫:“不知道。”
陈园长却是反应过来,她重复她的话:“绣花?”
她轻轻点了头。
路望江也立刻明白过来,“她是说要比绣花。”
陈园长找了两个一样的花样,她教过李千香几个简单的针法,她做针线活时,她在旁瞧了几回,不过她从未关注过她的绣功如何。
这会再看,她牵针引线手法娴熟,不受外界干扰,不消片刻,一片兰花叶子就绣好了。
再说李有珠,手上已经扎出两个窟窿眼,精神更是不集中,关注李千香的进度多过于关注自己,急得她一会跺脚一会抹汗,左支右绌间李千香已经完工。
路望江拿着绣好的兰花给小伙伴们看,他们虽然不懂绣活,但也一眼看出好坏,李有珠早就看到李千香绣的确实好,但听一片夸赞的声音,她有些气急败坏:“瞎嚷嚷什么,吵得我手抖,看我都绣成什么样了?”
她把绣了一半的兰花往地上一掷,嘴硬道:“这局就算她赢了。”
路望江不乐意了:“什么叫就算她赢了……”他还待再说,李弃苦急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闭嘴,还不忘捡起李有珠绣的兰花,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收入囊中。
路望江知道她借机发作,没跟她计较:“还剩最后一局。”
公平起见,最后一局比试内容由丹贵决定,“收集蝉蜕,时间一刻钟。”
看似公平的游戏对李千香却并不公平,一则她行动缓慢,二则她可能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是蝉蜕。
路望江拾来一个蝉蜕给她看:“你待会就找这样的。”
他探了眼四周,悄声道:“待会你看我站在哪棵树下,你就过去,那准有蝉蜕。”
李千香神游天外,路望江不知道她明不明白他的话,暗自嘟囔,“本来也不指望你能赢。”
丹贵一喊开始,李有珠便行动起来,她动作敏捷,呼呼几下已经蹿过好几棵树了。
李千香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动弹,路望江站在树下干着急,正恨铁不成钢,忽见丹贵在树上摸索,心生好奇,走了过去。
丹贵少见地有了愁容,路望江看他捂着右腰,以为他受伤了,弯腰去看,却见鼻甲有道缺口,显然是树枝刮破的。
丹贵不及躲闪,面露尴尬,这是他仅有的一件好衣裳,穿破了就只能捡别人穿剩下的,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你家挺有钱吧。”
说完路望江就后悔了,他这是要勾人回忆伤心事,便转了口风问:“你在这干嘛?”
丹贵已恢复了泰然自若:“找蝉蜕。”他刻意压低声:“她肯定赢不过李有珠,我等会儿塞给她一些,别让她输得太难看。”
提到李千香,路望江目光四处找寻,发现她正趴在刚才自己站过的那棵树下摸索,原来他的话她都听进去了。
李弃苦逛到李有珠身边,把他找的蝉蜕塞给她,因心里有鬼,李有珠没发觉丹贵和路望江的小动作。
一刻钟时间很快到了,李千香李有珠各自亮出装蝉蜕的布袋子,李千香虽然有两个男孩的帮助,但他们顾忌李有珠,总有些缩手缩脚,所以李千香的布袋子还是瘪瘪的。
李有珠一点面子不给人留,:“我一袋顶你两袋,你输了,丹贵归我了。”
李弃苦打量下丹贵:“这儿子比爹都高。”
眼看着丹贵要跟别人走了,李千香伸手扒拉他,眼里全是不情愿。
李有珠拽过丹贵再次强调:“他是我的了。”
丹贵甩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回到李千香身边。
李有珠一张小脸由晴转阴,锁眉大喝:“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