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mbc内部，李卡乖乖和李锡悦一起在后面跟着，海吉拉是09年出道的大前辈了，迎面来的大都是新人，韩爱和金珠琪一路上都在接受问好。

“前辈阿尼哈赛哟，我们是astro 一米达。”

朴真佑就和前面的团体一样，带着成员一起鞠躬，没想到，一路大步流星的前辈停在了他们面前。入目是一双银灰色的高跟鞋，纤白的脚腕，外脚踝凸起的那一小块骨头呈现玉质的嫣红色。

挺起腰背，先是下巴尖进入视野，然后是花瓣似的嘴唇。暗蓝色的星眸里点点光芒闪动，一丝意外，一丝晓悟。上次沉在里面的寒冰和岁月一起流逝，初雪消融，露出春色。

“这个送给你们。”金珠琪递过一打专辑，是海吉拉这次回归的第三辑，上面已经签好了名字：“上次走得那么匆忙真是抱歉。那么，下次再会吧。”

利落说完，微微躬身，金珠琪长目一揽，与所有人进行短暂的视线接触以做告别，带着韩爱、李卡和李锡悦离开。她的发丝随着她的步伐漂浮起来，其中有一缕格外的俏皮，乘着风摆出波浪的形状，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

“回神了。”车银忧拍拍他。

成员发出小声的惊呼，说专辑是按成员分的，每个人都写了寄语。队长赶紧低头去看自己的，入目字迹铁画银钩与真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renee xi说我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汶彬举起自己的那张。

“你还说我，你回神了。”朴真佑当场报仇。车银忧收回追随金珠琪而去的眼神，低声道：“她刚才的笑容”

“很漂亮是吧，快让我看看她给你写的什么。”朴真佑瞠目，狠狠拍了拍车银优：“她说见到你很高兴，你让人印象深刻呢。”

车银优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韩语里——见到你很开心，认识你很高兴，都可以用同样的短句，有的时候约等于你好。具体意思要结合语境。

她刚刚说抱歉时嘴唇的形状，走的时候眸光流转的模样，给车银优极其强烈的印象。他终于从记忆中找到熟悉的身影。

那个时候，在商场里，她梳着完全不合适的双马尾，发丝卷的乱七八糟，粗黑的全包眼线，荧粉色的唇彩，过于甜腻的服装配色。糟糕的妆造给人的冲击力太强，让他竟然没有第一眼认出她。

——我会记得你是我第一个粉丝的。

可是她似乎认出他来了。

车银忧拔腿就追，可是已经失去金珠琪的身影。

“你怎么了？”队友追上来，得知车银忧想找海吉拉的化妆室十分诧异，“不是，因为，我上次不是很没礼貌吗，前辈说不定听到了，我想道歉。”他仍四周寻找着。

“啊，是这个意思的印象深刻吗？”队长恍然，“下次吧，我们录影的时间快到了。”

于是只能作罢，想着，同在一个行业，迟早会再见的。

“你怎么知道会遇见他们，还是你一直随身带着？”韩爱好奇。

“我在他们的粉丝网站上看到今天的行程了。”

“特地？”韩爱不解：“就算上次冷落了他们，也不用做到这个程度吧，你可是大前辈。还是他们有什么特别的？”

“欧尼你不记得了吗？”金珠琪提示道：“我们刚出道的时候，在一个地广商演。因为我太紧张，走错了动线和露欧尼撞了。当时在我们对面竞争表演的另一个团体已经小有名气，粉丝就来起哄。商家为了避免事故，就把我们赶下台了。说——”

————“反正也没有人看你们的表演，钱我照常给你们，你们下来吧。”

韩爱也想起来了：“哦，就是那个说我们表演得太烂，怎么还有脸要全薪，只想付个零头的垃圾。啊！那两个帮我们说话的初中生，他们出道了，在astro里面？”

“是初中生和小学生，哥哥在，因为用的艺名所以我也是刚刚才认出来的。”金珠琪的话引来了李卡的侧目，有种难以言明的不协调感。

冷落了他们，因为是低谷时为自己应援的粉丝所以专门签了专辑送来。有哪里怪怪的。

“车银忧？”

“你记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很帅啊。不过亏你记得这么长时间。好神奇，这是我第一次听你提到男爱豆，他是你的理想型？”

“不是，只是那一天让我印象深刻而已。”那大概是她出生以来最丢人的时刻，因为从小就享受最好的资源，天资很好，也算勤勉，所以她从来都是最优秀、最顶尖的那一部分。可是那天，她用力地笑着，跳着，渴望讨好台下的观众，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投来的目光，传来的话语，都那样地尖刻。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尊受伤。

——她长得好奇怪，她在那搔首弄姿地以为自己很漂亮吧，扣子？我还以为是她的乳/头，那样说不定能有人来看她。

“所以我一直很感激，对那对兄弟”说着说着，金珠琪话锋一转，“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车银忧的，他们那天应该是去探前辈的班。出道和回归的时候我们正在封闭创作中吧。你看过他们的舞台吗？”

“啊，那倒不是，是宝宝欧尼说有一个很帅的后辈”韩爱顿住。

安安静静在一边听过去故事的李锡悦和李卡也愣了。

韩爱的眼球一下一下地转过去，探向金珠琪的表情，一张不辨喜怒的脸。

“我就知道”

“什么，我听到我的名字了。”钟宝宝和曹露很趁时机的进了化妆室，“你在说我坏话？”谈锋直指金珠琪。

“我以后的个人行程会增多，不在的时候，欧尼们就相互监督吧。”金珠琪拉长眼睛，看似对所有人说，但脸分两次转向曹露和韩爱。

钟宝宝冷笑一声：“怎么，你是在炫耀自己行程多吗？我让你一年的工作，你挣得有我版权多？”

sm旗下男子组合exo的宿舍。

“你今天的节目是要和海吉拉的成员一起录对吧？”

都璟秀头从卫衣领口穿过，头也不回：“是啊，和韩爱xi。要我给你要签名吗？你不是粉丝么。”

边泊贤靠在门框上，咬了一口苹果：“我是她们队长的唯粉。”

——“什么，你喜欢renee xi？”客厅里正看电视的朴灿煭大声喊道。吴世勛用靠垫砸他，“你安静点，恩卓正在因为孔侑xi死掉哭呢。”他鼻音很重。金骏勉哭笑不得，没见过他这样把角色名和演员名混着叫的人。

“我想要她们队长给我录生日祝福。以粉丝的心态。”这边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常，一点不受影响。

“mo？”都璟秀无语，“我都说了是和韩爱xi录制了，而且我跟她也不是很熟好吗！”

“你可以转达啊！！”

“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海吉拉正炙手可热，节目录制结束后，连隔壁节目组都来攀谈、要签名。

金珠琪穿上上台前就放到台下的外套，将兜帽戴上，敞着怀，但聊胜于无。

“pdni就不想要我的签名了吗，只喜欢漂亮的孩子，真伤心啊。”钟宝宝拖着长腔。她身高堪足160公分，嘟起嘴巴那种神情很讨人喜欢。

大家和逗小孩一样与她嬉戏。

两句话的功夫，钟宝宝再也找不到金珠琪了：“可恶，又偷跑！”

金珠琪是惯犯了，行迹伪装老练，楼层结构烂熟于心。李卡的视线从未离开片刻，也险些跟丢。

在一个正修缮的演播厅、仓库和逃生梯的三棱柱构造一角，有一个两展臂宽，五六米长的暗账。金珠琪进去就没了动静，等了很久，终是按捺不住，先掀起门帘一角，然后小声呼喊，最后完全撩开，用手机照明向内探寻。

靠近出口的金珠琪惊讶地看着她，摘掉耳朵里塞的耳机。

一对男女和声喊叫。

金珠琪和李卡一起惊悚地往另一边的尽头看去，那两个男女爱豆掀开那边的帘帐逃奔。

“他们他们刚刚”李卡两臂似蛇一样交缠在一起，两片嘴唇和不是自己的一样，抽搐状伸缩。

金珠琪飞出去的魂艰难地回到身体，不知道该先计较哪件事。

“刚才那两个，是谁。”

“好像是是个两个糊团的成员吧，不认识。”

“你叫我的名字了吗？”

李卡语塞，半是惶恐半是羞愧：“nei。”

“他们有可能不认识我吗？”

李卡羞愤欲死：“阿尼。”

万事皆休。

“李卡xi。”金珠琪露出事情已经难以回天不如坦然接受的沧桑：“工作结束后我通常喜欢一个人，你下次可以不用跟着。我忘记跟你说了，抱歉。”

李卡哭丧着脸：“对不起，我其实知道，我只是很好奇你会去哪里。”

金珠琪叹口气：“没关系，以后不要跟就好了。我去的地方并不有趣。”

——重要的不是地方，而是你。李卡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她用余光打量着曾经只会在梦中遇到的人，没有笑靥如花，没有温柔似水，可是她依旧觉得自己喜欢她喜欢的要死。

好像只要金珠琪是金珠琪，无论怎么样她都能接受。

“就这样决定了！”

金珠琪和李卡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说话的三人都安静了。两人还心有余悸，没注意那边的异状。

“我们没说什么。”钟宝宝欲盖弥彰地说。

金珠琪机械的取化妆棉片擦拭着脸，到一半想起还有工作又拿起气垫准备补妆。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们刚刚在说什么吗？”钟宝宝莫名上火。

木头人一样回头，看见钟宝宝不吐不快的脸，金珠琪反射性地把右耳耳机取掉，然后对李卡说：“李卡xi，我的右耳耳机掉了。能去帮我去找找吗？”等人走了，才问：“你们在说什么？”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

“不说算了。”

“我要在演唱会上直接发表新曲！”钟宝宝抱臂，很严肃很郑重，她站着，跟坐在升降椅里的金珠琪差不多高，两人正好对视。

仿佛有一个小人跳到爪哇国对迷路的神志挥球棒打出了本垒打。金珠琪脑袋一沉：“mo？？！”

钟宝宝比那一对将对方当西瓜啃的情侣还可怕。

“你就和以往一样，记住几句词，走走舞台位置就好。不用你做别的。”

金珠琪站起来：“你疯了？”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这会造成多严肃的后果吗。”她不仅对面前的人厉色，目光还投向了远一点的曹露和韩爱，确认这个主意行动小组发展到什么程度。也有诘问的意思。

“一旦出现舞台事故你就会吃官司。就算你的打算没有被公司发现，成功演出了，你的作品也不会是空降到舞台上，服装、伴奏中间环节所有配合你的人都要遭殃。那天开会你也在，这是多少人花费多少时间，投入多少心血，力求按计划稳妥完成的事情。你只顾你自己吗？”

金珠琪不认为自己能说服钟宝宝：“欧尼们难道也不知道吗？”

韩爱立刻就动摇了，曹露也露出犹豫神色。

钟宝宝拉住金珠琪的肩膀用力一拽：“你跟我说。”

金珠琪：“只有你是最重要的吗？”

“你不要摆出这种为所有人好的样子。”钟宝宝的声音沉缓下来，她一双眼像要将金珠琪看透，看看她胸怀中是怎样一颗心：“你能这样，是因为在你心中没有迫切渴望的梦想。”

她另一只手也抓住金珠琪：“别人重要，可我不是觉得有趣所以要做，是我的需要迫使我这么做。重要和迫切，总要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