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看向金珠琪，金珠琪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头也没抬。

韩爱悄悄举手：“导演，我的声音响度很大，和我的外表不一样。麻烦你注意一下，以免到时候爆麦了。”

曹露则偏头跟编舞老师说：“这个舞台跑道这么长，我们的舞蹈是横向散开的。是不是重新编舞，利用好场地。”

站在后面的李卡对李锡悦说：“为什么renee都不提什么要求呢？给的part也很少，是为了平衡团队人气吗？在歌词和跳舞分配更倾向其他成员。以防出现像miss a的秀智那样的情况，毕竟从公司角度出发，五个人的商务更多。”

和江湖传闻的零允儿、金稀澈一样，金珠琪就是海吉拉的气氛组，总是分到一些拟声词。

“你不是老粉吧。”李锡悦看破。李卡惭愧：“我是剧粉入坑，从《圣诞节会下雪吗》认识的renne，当时女主角少女时期形象登场的时候，我惊讶的连饭都忘了吃。太漂亮了。”

“宝宝虽然全包词曲，但在分配的时候可不吝啬。renee少词少舞，多走位和露c从出道就开始了。其他三个是社长从大公司手下抢来的实力派，可你也看得出来，这颜值吗就当时公司临近破产边缘，renee xi是作为定海神针空降的出道组，以前根本没接触过唱跳。”

窄窄的会议室里，金珠琪斜斜倚在椅子上，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随意却不懒散，看上去很赏心悦目。其他三位成员都是在宿舍打扮好来的，金珠琪一早晨就风里雨里的运动，跑了十多公里到医院。汗出了又落，可她面色红润有光泽，五官好似玉雕，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压过全场。

“和renee 比，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我们其他成员和路人一样。”李锡悦感叹：“可上了舞台可就不一样了，宝宝的舞台、才华和性格，可以说是天生艺人。要不是那件事，她可是能对标bb里那位的人，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惹祸精。”李卡撇撇嘴小声嘀咕，李锡悦没听清，让她再说一遍，李卡反驳她：“以前是以前，如果一直不给renee表现的机会，怎么能说她不行呢？”

李卡最后一句说的音调高了一些，话音落，察觉整个会议室安静的过分，转过头，一双双眼睛正看着她，包括海吉拉的四个女生。钟宝宝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她。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啊，renee xi 毕竟是队长”音乐导演正说着，钟宝宝忽然叫了一声，她站了起来：“社长来了。”

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黄阆彰正从会议室前走过。

室长也反应过来，赶紧整理一下：“我得先拿几份文件去给社长，要不然不知道下次遇到他是什么时候了。renne 你先主持下，我马上回来。”

“我也有事跟社长说。”

钟宝宝和室长一起出去了。

“关于表演的问题”音乐导演问道。

金珠琪面色不改：“先按原本的来吧。”她转头问向策划室长：“朱室长ni，关于演唱会的概念主题，现在有方向吗？”

策划室长是个毛发浓密的男人，他突然被问，不知是慌乱还是什么，似乎忘了准备好的工作，开始临时翻找。他旁边的人也跟着一起找起来，惹得金珠琪注意。为了缓解尴尬，金珠琪就转向另一个话题：“舞美道具方面需要成员们表演谁注意什么吗？”

“我们这边设计了几款风格，需要renee xi 确认一下。”

李卡又悄悄偏过头：“在工作方面，renee xi好像格外得信赖呢。”

李锡悦页压低了声音：“我们是草台子起家，人少的时候，能者多劳，什么都做。队长ni是高材生啊，我们社长又格外不靠谱。总公司里的人可能不习惯，我们工作室里的人都很相信renee 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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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持续到四十分钟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疲累了。

惊醒众人的是社长室传来的巨大声响，好像是花瓶打碎的声音。还隐隐能听到钟宝宝的叫喊声。会议室里的人许多都站起来，扒开百叶窗帘，透过窗玻璃向外看。

“钟宝宝xi真是，中气十足。”音乐导演笑了笑。

金珠琪似乎没听到外面响彻的声音：“宝宝欧尼和社长都是活泼的人。”

‘露欧尼还有李卡xi和锡悦xi，麻烦你们去看一下。其他人继续会议吧。bts海外工作很忙，总公司策划这边再协调时间恐怕很难。”

金珠琪的镇静让原本就专业的工作人员也很快恢复了平静，尽管心里好奇，但大家都希望工作能一次结束。

韩爱悄悄对金珠琪说：“我也去。”金珠琪点了点头。

担心被她小心的掩饰起来，她故作不经意地朝外看了一眼，手中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乱符。

“为什么不能转换风格！”

“你给我出去！”社长室的门被推开。

钟宝宝扒着门口：“你就是个骗子，出道前就答应我的事情，到现在都没兑现。”

社长大吼：“是你自己乱说话，被全国人民抵制错过了发专的时机。我当时连录音棚都给你找好了！”

钟宝宝：“你要提这件事到什么时候！而且我哪里说错话了，燃灯节就是中国的，韩国本土只有方灯没有制作复杂灯笼的伎艺，是中国艺人专门教授你们才学会的。可韩国转身申遗，这就是文化小偷！”

“mo？那你回中国去啊。”社长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妥：“总之是你做错了事。”

“你就没做错过事吗？两年前要不是你执意要组男团公司怎么会陷入财务危机，新唱片两年前就应该给我发！现在好了，被big hit 收购，降级成旗下的厂牌，办公室都用的人家的。我是不是一直不离不弃，不计前嫌。”

“出去！”社长把钟宝宝推出去，反锁住门。钟宝宝气的头疼，谁料又被杀个回马枪：“你是不走吗，你想走有人要你吗？”

门又被关上。

钟宝宝捂住脑门，喘不上气来。韩爱和曹露连忙上前把她架住。

“到底怎么了，你和社长都发这么大火。”曹露使劲撑着她，换成中文问了一句：“怎么又提起燃灯节的事了。”

“该死的韩国人。”钟宝宝从牙缝里蹦出一句。

“你们在说什么。”韩爱眼里既有迷茫又有不安。

“换个地方吧，这里不是能安心说话的场所。”李卡提醒道。李锡悦也点点头。这一层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边。

钟宝宝：“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五个人决定转移阵地。

公司隔壁的甜品店内。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曹露问。

“现在是上班日，客人不多。这家店装潢走家居风，每个座位都是独立的。而且这家店新推出了一款冰淇淋夹心的降甜马卡龙，用的是赤碱糖醇，我想吃很久了，但一直没时间。”

韩爱识破：“这个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钟宝宝无辜的用脚踢着座位：“不是啊，生气就要补充多巴胺啊。如果我不自己来，工作人员也不允许我吃啊。”

——同样是工作人员的李卡和李锡悦，现在兼职甜品店员，托着一托盘的甜品回来了，包括——千层、切块、曲奇、面包多种甜品。

李卡：“我入职的时候就听说过公司里有两大禁忌，就是刚才钟宝宝xi说的吧。11年直播放送事故

和”

李锡悦：“和14年社长男团计划破产。”他回忆起几年前的那场巨变：“大概是一专和迷你二辑的成功让社长认为直播危机已经过去，是时候让他大展拳脚了吧”

钟宝宝哼了一声：“他还真以为海吉拉的成功是他的成果。想再复制一个相同的男团，砸了大价钱，结果扑的公司直接破产。海吉拉辛辛苦苦打拼好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说着话，大家开始分食甜品，所有人包括钟宝宝在内也只拿了零星几块。剩下的全推到了李卡和李锡悦面前。

“贿赂！”钟宝宝一脸认真：“你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你不是海吉拉的粉丝吗？”最后一句是对李卡说的。

“正确来说我是renee的唯粉，而且，既然是贿赂为什么刚刚是我们去点单？”

“我们不是不方便吗，你这么计较吗？”钟宝宝气鼓鼓的。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曹露问。

“如果可以，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再和社长说话。唯独这件事，就算让我跪下求他也可以。”钟宝宝总是孩子一样急切、极致的神情，突然衰弱下来，流露出大人才有的苦涩。

众人起初都是一脸迷茫，后来先后反应过来，独留李卡一人不知谜底。“你还没放弃？我以为你出道就是妥协了。”李锡悦感慨道。

“怎么可能。”

李卡急了：“到底什么事，就我一个人听不懂。”

李锡悦引诱式娓娓道来：“我考考你，hijra（海吉拉）是什么风格的女团。”

“元气励志风——草根少女，偶尔走走怨妇风。”

“那她的竞争对手呢？”

“同时代的对手，sm的少女时代刚开始是清纯甜美少女，后来开始尝试爵士、hoot之类的风格转型。f(x)是实验性质的女团，风格不固定。jyp的miss a 是时尚性感风，可惜出道即巅峰，后续人气失衡，发力不足。后来的cube的a pink也是清纯风格起家”

李锡悦先是表扬了她，然后说：“举凡女团，清纯、甜美、可爱才是安全牌。早如f(x)背靠sm也难以铺开大市场。2ne1是朵奇葩，可是他们背靠的是正在巅峰的bigbang和三大之一的yg。

""mbk的t-ara或许是个例外但也是命运多舛”

钟宝宝打断：“这个不要提了，刘花英那个老鼠屎。韩国人真是，我是个外国人先不说，对自己人也这么狠毒。”

李锡悦跳过这一块，继续道“而宝宝，早在09年，凭我们这种小公司，想走嘻哈摇滚风。”

“nei？”李卡失声。

“至于这么惊讶吗？”钟宝宝咕哝。

“可是，你创作的歌，都很女团啊。”李卡神色不自然：“都很好听。”

钟宝宝露出个狂气的笑容：“你会承认就好。你讨厌我吧，因为我11年在直播节目上说燃灯节是中国的这个事。没错，我的才华就是能用着我根本不喜欢的风格，在整个韩国人都抵制我的情况下，依然创作出大爆歌曲。”

她的眼里，簇簇火焰熊熊燃烧。

她用力砸向桌面：“所以我怎么可能放弃，我只需要一个机会，就差一个机会。”

“那你更应该好好和社长说啊，怎么会吵起来。”李卡问。

“我傻吗，谁一开始就说难听话。”钟宝宝脸色难看：“我最初当然是好好说了。我跟他说恭维的话，我跟他说，海吉拉已经出道七年，是时候该转型了。可他从第一开始就敷衍我，开口第一句是——怎么来我这了？没什么事就出去吧，我很忙。后来又一口答应要发片，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根本不当回事。他敷衍我说要先和企划室调查一下当下的市场，协调行程。我再三追问他明确的时间点，他又用拖字诀，让演唱会结束后再来详谈。然后我才坦白的问他，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兑现当时出道前，一定会发我喜欢风格唱片的承诺。”

钟宝宝眼眶愤怒的发红“然后他说——”

“海吉拉出道几年了，你现在几岁了？错过这阵风头，之后再接商务再也拿不到现在的价格，多挣点钱不好吗。新人女团冲击这么强，猎奇的女团风格也能算噱头。可那是你们被市场淘汰后的策略，现在转风格就彻底完蛋了。

“以为自己还是嫩的掐出水来的年纪？谁会有兴趣看一群老女人在舞台上装腔耍酷。”

这话，饶是听钟宝宝转述，都让三个女人张口结舌。

韩爱一向是最温柔的人，也无法接受被这样挑拣“未免也太过分了。”

“这就是现实，就是因为社长说的一点没错我才火大。”钟宝宝沉着脸，用拳砸向胸口：“世上的人们不会接受女人口中说出犀利的话，我想要的史无前例，再伟大的梦想也要先糊口生存我都知道。可再等下去，我的梦想就真的变成毫无选择后的挣扎了。

‘人们会说，啊，海吉拉，为什么不见好就收呢？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庸碌，做起白日梦来了么。真是晚节不保。没人会知道我的热情，我的野心，我就会变成一个窝囊的家伙。

‘露露、爱呀，我们现在是在顶峰，可也已经到了末途的入口了。一个女团的生涯，我们已经走到最后了。不是现在，就真的结束了。”

她目眦欲裂，呕心泣血一般，恨不能吐尽衷肠。李卡的手指突然不能自控地抽动下，心脏也跟着疼痛起来。不知为何，呼吸困难，心寒眸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