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余多多清理了几个柜子出来,但都不太理想损毁的程度较大,不是横梁断了,就是门掉了。
看看天上的太阳,估摸着这会差不多都快到中午了。
明明说好一早在这碰面的,不知道余建设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放下手里的树枝,活动了一下被冻得通红的手,余多多打算出去吃个饭,等会再回来。
走到门卫室,她和老大爷打了个招呼,告诉他自己等会再回来,要是有个余建设的人过来找她就让他等一等。
给了两块水果糖的好处费,老大爷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下来。
从废品站出来,往东边看了看,那里是从上荣村来镇上的方向,没有看到人影,余多多便转身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吃的余多多鼻尖上都冒起了薄汗。
派出所里,冰冷的铁门再次打开。
“余建仁,吃饭了”
一个窝头,一小碟白菜,饥肠辘辘的余建仁忙不迭的扑了过去。
两三分钟之后,不管是窝头还是白菜,都被吃的一干二净,就连盘子底的汤都没剩下一滴。
好些年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了,余建仁心里难受极了,可是更难受的还在后面呢!
余建仁不敢想象自己出去之后会面对些什么,工作还能不能保住,这是一个未知数。
好好的家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一想到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余建仁都仿佛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他多想什么时候一觉醒来,自己睡在家里温暖的大床上,然后被媳妇轻轻叫起,告诉他一切都是梦。
他的钱还在、他的金条还在,他的那些家具衣服也都还在。
只可惜了,这终究不是梦!
明天自己就要离开这个禁闭室了,有那么一瞬间,余建仁仿佛都想一直待在这里。
这样他就不会出去面对那些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了。
上荣村通往远乡镇的路上,余建设扛着一个大包裹和孙秀英一起艰难的走着。
昨夜的一场雪,使得今天的小路格外难走,温暖的阳光融化了路上的冰雪,让整条路变得更加湿滑。
尤其是余建设身上还扛着东西,一不小心,就容易摔跤。
要是赶到上坡路或者下坡路的时候,那就更要小心了,万一摔到山坡下面,那可不是受点小伤的事了。
就这冰天雪地的,轻则骨折,重则断腿啊!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硬生生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大哥、都这个时间了,咱们俩先回家还是先去找立军。”
“先回家吧,反正立军下班也是要回来的,总去厂子里找人,影响不好。”
孙秀英沉思了一下,并没有反对,两人又一起回了余家小院。
不巧,刚走到胡同口,又碰上了上次的张老太太,只是老太太并未搭理两人,只冷哼了一声便扭身回了院子。
孙秀英对这些人的态度早就已经不在乎了,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只是到门口却发现家门上挂着一把锁头。
“这是咋回事?”
面对孙秀英的疑问,余建设也有些傻眼,难不成是自己儿子锁的?
那这可咋办?
“弟妹啊、你别着急,这锁头兴许是立军弄的,估计是他自己一个人有些害怕。
再加上白天家里没人,觉得不安全,这样吧,咱俩等一等。
这都快到中午了,要是他不回来,咱俩就去厂里找他!”
孙秀英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上午已经走了一路了,这会她也确实累坏了。
“那就等一等吧,不过这石头也是,他不过是暂住而已,居然还弄了把锁头,真是”
孙秀英话虽没说完,但脸上的意思却表达的十分明确,觉得余立军有些自作主张、越俎代庖了。
余建设低垂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和。
“石头也是好心,你是长辈,何必和他计较,房子放在这里呢,即便是锁上了,不也还是你家。”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余建设心里可不这么想,他早把这房子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如今儿子不过是提前使用自己作为主人的权力罢了。
孙秀英刚才是有些生气,说话没经过大脑就秃噜出来了,不过见大伯哥没生气,自己也稍微松了口气。
等会买东西少不了大伯哥当劳力呢,不好这会把人得罪了,要不然还不是她自己受苦。
“是是、大哥说的没错,我就是一时嘴快,石头肯定是好心,等会可得好好谢谢他帮我照看房子!”
余建设笑笑没说话,不远处,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响起,抬头一看,果然是余立军回来了。
“爹、二婶、你们来啦!”
余立军小跑了几步,走到近前赶忙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不好意思啊、二婶,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怕白天家里没人,万一有人进来祸祸房子就好了,所以就买了把锁头,这把钥匙给您!”
“我说呢,还是石头想的周到,二婶谢谢你了,买锁头多少钱,一会二婶给你,不能让你花着个钱。”
“也没花多少钱,都是一家人,二婶不用这么客气。”
“要么说石头是咱老余家长孙呢,看这气度、看这肚量,以后一定是个成大事的人!”
余立军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根都有些羞红了。
余建设对此倒是接受良好,谁不愿意听别人夸自己家孩子啊!
三人打开门走进院里,余立军现在住的是余多多从前的那个小隔间,被他稍微整理了一下,看着还算板正。
“这小屋收拾的不错!”
“我也没弄啥,就是简单收拾了一下,爹你都给我带啥了,这里晚上可冷了,这被子一点都不保暖!”
“我把你行李都拿来了,还有几件换洗衣服!”
“是嘛、那可好了,今天不用挨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