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如约而至,雪后的余家小院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鸡叫三声,屋里沉睡的人们渐渐苏醒。
“媳妇,你把石头的衣服收拾两套,还有他的那套被褥,我一起都带过去。”
“知道了,我这就收拾,今天正好是三弟妹做饭,时间还算充裕。”
“那你先弄着,昨天老三一直缠着,我都没法找爹要钱买东西。”
“那你快去吧,我很快就收拾完。”
余建设推开门,就看到地上已经堆积了半尺厚的雪。
顾不上其他,从门口抄起铁锹开始收拾起来,随着余建设的动作,堂屋里的余保全也走了出来。
“老大今天起这么早!”
“爹、吵醒您啦,我见下雪了,怕您和娘起来走路不方便,就想着先清理一下。”
“你是个好的,雪先别弄了,进屋来,爹有事和你说!”
“好!”
放下铁锹,余建设一脸笑容的走进了屋里。
“爹,啥事啊!”
“坐、那么大人了,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
“爹,这话说的,我哪里有您那胸怀,我这点小聪明,放不到台面上。”
“好了、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了解你。昨天老三在,我知道你没把话说完。
这会趁着没人,咱们爷俩继续把事说完,你心里还有什么打算,说给我听听。”
余建设挠了挠头,心里也不是很确定。
“爹,我就是怕到时候老二闹起来,虽然说房子落在我名下是多多那孩子同意的。
但毕竟他是多多的父亲,又是我兄弟,到时候外人知道了,我怕他们说闲话。”
“哼、咱们自己家的事,犯得着听外人的嘛!老二的脾气秉性我知道,闹就让他闹,我就不信他还能翻天。
要不是当年他干的好事,如今黄牛村的大队长就是我的,那里还能屈居人下,处处听人摆弄!
如今不过是让他贡献个房子出来而已,他有什么不能谦让的,再说了,那也是他闺女自己答应的。
要怪就怪他自己没教好闺女,好好的房子平白送到别人手上。
到时候你们搬去镇上住,就然老三两口子住东厢房,西厢房就算是补偿他们的了。
没了工作,就安心在家里挣工分,总少不了他一口饭吃!”
“有爹安排,那我就不担心了,当年的事的确是老二的错,要不然爹您现在肯定比那赵树人管的好!”
“那是、就他那两下子,我是不屑和他计较,拿一个孩子做文章,背后下黑手,太不磊落。”
“爹说的没错,也难怪他现在把大队整的乌烟瘴气。
我看说不定哪天他就被撤职了,到时候我一定买鞭炮回来放!”
说起赵树人和余保全的恩怨,那简直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俩人从小到大就是对立关系,小时候争着抢着当老大,当孩子王,为此没少掐架。
到了结婚的年纪,两人又看中了同一个姑娘,这又是一场争夺战,结果到最后,他俩争来争去,却便宜了别人。
再后来就是竞争大队长的职位,本来余保全还胜券在握。
只可惜,在投票选举的前一天,余建仁闯了大祸,这才被人抓住了把柄。
也因此,余保全退出了选举,最后赵树人成了大队长,这一当就是二十年。
也就是因为当初余建仁的所作所为,才让余保全错失了大队长的位置。
所以不管是余建仁还是赵桂芳,心里对这个儿子都充满了不喜。
久而久之,这个不喜就变成了忽略,再到后来,余建仁就成了随时可以牺牲的存在。
以至于如今,在余家众人眼里,余建仁这个老二就好似一个外人一般,只是给余家谋福利的工具。
被大儿子吹捧的有些飘飘然的余保全很是痛快的从自己棺材本里又掏出了五十块钱。
“这钱一会放在你娘那里,老二媳妇肯定要开口借置办东西的,不管怎么说,房子现在明面上还是他们的。
所以这个钱,自然要她们出,只是借钱、借钱、有借有还才行,如果到时候还不上钱,那就用工作抵吧!”
听到老爹的话,余建设眼睛一亮,他正琢磨着如何让孙秀英让出工位呢,这事也算是个突破口。
“爹,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你孙叔找我喝酒,我今个中午就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会把这事告诉娘,娘保准不会念叨您的!”
余保全笑笑,然后便拎着自己的烟袋杆走了出去。
至于是不是去找孙叔喝酒了,这事余建设半点都不关心,老爹那么大岁数了,总不至于再给他弄个弟弟出来就是了。
厨房里,赵桂芳刚把今天的口粮从柜子里拿出来交给朱巧芬。
虽然做饭是两个儿媳妇没人轮流一天的,但是家里的粮食,那都是掌管在赵桂芳手上的。
每天的口粮都要经过赵桂芳的手才能拿的出来,如果赵桂芳不在,那一家子人就等着挨饿吧,因为粮柜的钥匙只有一把。
“老大你怎么在这,你爹呢?”
“爹有事出去了,下午回来,娘,我和你说啊”
余建设深知自己老娘的弱点,也知道老娘对自己的重视,所以把自己的小算盘全都没有任何遮掩的摊开在赵桂芳面前。
而赵桂芳的反应也正如余建设所设想的一样,全心全意的为着他这个大儿子打算,十分配合。
和老娘计划好之后,两人便一个在屋里归拢东西,一个出去扫雪,端等着一会儿早饭后孙秀英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