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歆淇不是第一次吃赵氏麻辣烫。

早年跟苏沐谈恋爱的时候，也是来过闻城。好吃的好玩的几乎游过一遍。

不能说对闻城有多么熟悉，至少不会迷路，去到哪里不会被诓骗。

季鱼看到鹿歆淇轻车熟路的样子，也大概想到原因。

她们找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魏柠檬要了饮料，问鹿歆淇喝什么？

鹿歆淇摇摇头：“我喝白开水就好，你们随便，我请客。”

魏柠檬倒了热水递给季鱼，又递了一杯给鹿歆淇。

“哪有让你请客的道理，莫亦可是交代了，让季鱼请呢。”

季鱼喝水差点喷出来，有吗？她怎么不知道？

看着一脸惊讶的季鱼，魏柠檬伸手将她的脸推回到正位。

“你继续喝。”

说完这句，魏柠檬拧开果粒橙，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是她最喜欢的饮料，没有之一。

鹿歆淇看着她俩不由笑起来。

“笑什么？”魏柠檬问。

“你们感情看起来很好。”

“那是自然，朋友不都这样。”魏柠檬喝了口橙汁。

“挺羡慕你们。”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也有朋友？”魏柠檬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哪里想到鹿歆淇接下来的话。

“没有。”

魏柠檬和季鱼都是一愣。

“上学那会儿，跟苏沐和莫亦在一块玩的时间多，也就没什么其他要好的女生。同宿舍也就是偶尔一起吃个饭，逛个街。”

魏柠檬听到这里，脑子里蹦出一句“这是要开始显摆你和苏沐以前的情深深了吗？”

“苏沐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是我追的他？”

季鱼和魏柠檬惊讶的去看对方，然后摇头。

鹿歆淇喜欢苏沐的时机在别人看来有些尴尬。

军训第五天，中午散场急着跑去卫生间，被地板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刚刚好倒在苏沐脚下。

都那样了，没有不扶的道理吧。

苏沐很绅士的扶了鹿歆淇一把，还顺带帮她薅掉了头发上粘的草。

就这么简单，苏沐获取了鹿歆淇的芳心。而那时候，苏沐对鹿歆淇的印象是，这女生怎么摔得这么惨。

鹿歆淇趁机要了苏沐的联系方式，几天后邀了苏沐吃饭，惯用的说法当然是表示感谢，实际是创造了解他的机会。

穷追不舍半年，苏沐终于成为鹿歆淇的男朋友。

没在一起时，时间多数用到了苏沐身上，在一起后，就更多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以至于鹿歆淇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交其他朋友。

宿舍的人感情也都不错，可是特别要好的女生，鹿歆淇身边真的没有。

羡慕季鱼和魏柠檬感情好这件事，鹿歆淇是发自肺腑的，有时候，看到别的女生三三两两的约着吃饭逛街，鹿歆淇会有很强的失落感。尤其同苏沐之间有了分歧和分手后的时间。

她也试图去交往发展同性的朋友，但出了校园，来到职场，能交心的人很难遇见。

虽然一起吃饭逛街的人从来不乏。

原来，想得到一些什么，得用失去其他一些什么作为代价啊。

季鱼看着鹿歆淇眼里偶尔流露的失落，忽的感慨。

就像她想喜欢苏沐，想同时也得到他的喜欢。总归是要用一些东西来实现的，而那个同时，她一定也失去了什么。那些，会是什么呢？

如果不是喜欢上同一个人，季鱼觉得，鹿歆淇或许是可以做朋友的。如果不是碍于她，可能柠檬、水水也会喜欢鹿歆淇，会同她成为朋友。

脑海里出现这个念头时，季鱼伸手归整了鹿歆淇额前的一缕乱发。

她与鹿歆淇四目相对，好似很长时间过去，季鱼说：“如果我们相识的早一些，如果我们不是因为苏沐才相识，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莫亦和苏沐来到的这间小菜馆，在弯弯绕绕的巷子里最深处。

农家似的小菜馆，不属于哪个菜系，简单的凉拌小碟，家常菜，大概算是它的特色。能在众多饭馆里给食客留下很深的印象，除了装修温馨别致，菜的味道也不输一些看来豪华的大饭店。

老板不是本地人，只因娶了个本地媳妇，便就在闻城安了家。从小跟着学厨，聪明伶俐，悟性也高，渐渐有了自己的一套餐饮味道。

莫亦来这里的次数不少，跟老板越发熟稔。一进门就往后厨钻。苏沐跟过去和老板打招呼，两人再出来，手里多了两小瓶子白酒。

服务员带他们去到最小的包间，可以容纳四个人，放他们两个，完全足够。

屋里暖气足，两个人脱了羽绒服挂在一旁。对面落座。

菜要好一会儿才能来，半路买的剥皮花生刚好抵上一阵。

莫亦倒了酒在小酒盅里，自己留一盅，放到苏沐面前另一盅。

苏沐猜想莫亦应该是有什么话终于忍不住要说，只接了酒静静看他。

“来，干个。”莫亦举了小酒盅说。

苏沐配合的举起盅碰了一下莫亦的，两人几乎同时仰头喝了个干净。

酒盅放到桌面，莫亦捡了花生塞到嘴里，之后说：“苏沐，你挺能忍呀，都没什么想跟我牢骚的吗？”

苏沐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眼莫亦，转去看手里白瓷样的酒盅。

又过了不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莫亦：“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牢骚可发。”

“那么我问你，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对季鱼是喜欢还是爱呢？又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季鱼不见了，你的感受是怎样呢？”

莫亦的问题，让苏沐着实愣了一下。

这些，他从没有想过，好像从他内心来讲，压根没有季鱼会离开这样的担心。是他太放心，还是他太不用心。

这个问题之后，莫亦和苏沐几乎没怎么再谈话，转成了喝闷酒。

各自小酒瓶的酒喝完，两人肩挎着肩出了小饭馆，走到大街打车回家。

醉是不至于的，苏沐反而觉得头脑愈加清醒。

回到家十点还不到，洗了热水澡，将自己投放进软床。

季鱼，假如季鱼忽然不见了。

苏沐想到这里已经觉察到心底慢慢泛起的疼，像有一股气体反向游走在心脏，一点点的疼，拐着弯的疼，连带着呼吸开始不顺畅。

那么如果，以后的日子里有她在呢？

苏沐的脑海里出现季鱼的样子，笑着时，皱眉时，忧郁时。

心脏又开始暖了呢。

如果是鹿歆淇以后在自己身边呢？

不清楚，理不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没有温暖感，担心，担心以后依旧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苏沐闭上眼，顺带将一旁的被子拽到身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混沌沌睡了过去。

醒来，天已大亮。苏沐站起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外面的阳光很好，好像能照进人心里，驱散掉一些旧藏的阴霾，不远处刚好能看到的一段小巷子里，老人被大概四五岁的小孩儿拉着手跑过去，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

苏沐看着那一幕，忽的想象，将来他老了，会是什么模样。

闹钟这时候忽的响起。是在提醒他最多再磨蹭十五分钟，必须出门，否则可能会迟到。

然而那天，苏沐没有迟到。迟到的是季鱼和魏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