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很冷,是季鱼走出店门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她站在廊上吸着鼻子,苏沐已经走到下一节。刚要跟上去,苏沐转回身,之后整个人朝季鱼倾过来。
他的胳膊越过季鱼伸到她身后,提了她羽绒服上的帽子。一六零的季鱼此时几乎隐没在苏沐怀里,因为紧张,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待苏沐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扣到她头上,为她紧了帽子,距离稍稍拉开,她才有些放松。
“我——我有带帽子呀。”季鱼结巴。
“这样更暖和,走吧。”苏沐笑。
“可这样岂不是很丑。”走了好远,季鱼才幽幽说道。
苏沐看看季鱼:“有谁嫌弃你了吗?”
季鱼:“我。”
苏沐又笑,伸手摸了下季鱼的脑袋拍拍它,继续向前走。
季鱼在原地稍微愣神几秒,忍受着心里不知是喜是忧的情绪,抬脚追了上去。
她以为这个晚上她和苏沐会说很多很多话,却没想到,前后加起来也就这么些,那些当面道歉的话,她觉得不需要了,从她跑出宿舍的那刻起,从她肯跟苏沐来这里那刻起,她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都做了,还需要再讲吗。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有些幽暗的街道,苏沐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季鱼,有几次干脆站在那里等她赶上他。
他习惯了大步,可面前的这个“小人儿”,一直都是慢性子、小步子,当然,也有例外,就是工作。
他刚开始很难明白工作利落的她,生活起来怎么就变了样,或者说慢性子的她,怎么工作起来那么速度。后来他才明白,是态度问题,她习惯慢,但不允许她的慢误事。她的慢,只针对自己和朋友。
这是好还是不好呢。苏沐从来没想通过这个问题。但眼下他觉得很好。
苏沐放慢自己的步调,走在季鱼身侧,他侧颜看了下裹得严实的姑娘,终是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然后他轻轻拍拍季鱼的脑袋,看见季鱼仰头只露着两只眼睛茫然的看着他后说:“季鱼,我不是那种容易原谅别人的人,你要记得。”
黑夜里的冷风正肆虐的刮,季鱼只能看见苏沐被风刮的凌乱的头发,却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可季鱼深知,此刻无论她看不看得清楚苏沐的脸,她都无法判断他想要传递的信息究竟是什么。
季鱼看着苏沐,忽然伸手去够他的头,却因为身高差和苏沐本能的后仰未能如意。
“我——只是想帮你弄弄头发。”季鱼有些尴尬,僵在半空的手臂只好下放。
却在这时,苏沐抓住她的手腕,弯腰低头将她的手放到他的发上。
微小的触扎感瞬间沿着手掌传到季鱼的每个神经,让她忽的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温暖感。
季鱼已经忘记她需要做的事,只是安静的让手掌覆盖在苏沐的头发上。似乎过了一段时间,苏沐略微带笑的声音传到季鱼耳边。
“你是要帮我整理头发吗?”
季鱼这才回神,抽出手臂,与苏沐拉开一些距离。
“不好意思。”
苏沐淡笑,摇头。
季鱼抿抿嘴巴,摘下脖子里的围巾递向苏沐。
“可以暖和些。”
苏沐并没有接下季鱼手里的围巾,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她。或许是手臂有些累,或许觉得尴尬,季鱼笑笑准备将围巾围回自己脖子上。
“季鱼。”
“嗯?”季鱼抬头。
“围巾你能帮我围上吗?”
苏沐那晚来找季鱼的事,魏柠檬逼着季鱼跟她交代了一番。
因为苏沐还围巾那天,魏柠檬在场。魏柠檬问苏沐什么情况。
苏沐看了眼季鱼说了句“你问她”后潇洒离开。
于是季鱼成了魏柠檬连夜审问的“犯人”。季鱼只能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心理将事情七七八八说了一遍。
当然,不该说的,季鱼一点没说,比如苏沐拉着她过马路,比如她摸了苏沐的头;比如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终是替苏沐围上了围巾。
那是很喜悦的一件事,只是喜悦的同时,也有不喜悦,因为系围巾时苏沐说:“你也不要轻易原谅我。”
我不是那种容易原谅别人的人,你也不要轻易原谅我。
这样没来由、不知何意的两句话,多少影响了季鱼的睡眠,她只要想到它们,就觉得堵心。很显然,她同苏沐的智商不在一个层次上。
有天晚上,季鱼实在郁闷,忍不住发了条说说:我的智商堪忧。
结果引来大家的热评。
魏柠檬:有吗?
陆水水:受啥刺激了?
同学甲:大晚上不睡思春呢!
同学乙:你智商,还行啊。
同事1:怎么会,你那么聪明能干。
同事5:跟我比,是差点,哈哈哈哈。
莫亦: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季鱼看着那些乱七八糟影响形象的评论,差点将说说删除。
苏沐发信息问何出此言。
季鱼想来想去说:“被你刺激的。”
苏沐:“”
季鱼:“就你的那两句话啊‘你不是轻易原谅别人的人。我也不要轻易原谅你。’太难理解。”
苏沐传过来一个笑脸,回复说:“怎么会,你很聪明。是我没讲清楚。”
季鱼想说你敷衍我呢吧,字没打完,苏沐传过来一条“很晚了,快睡觉,晚安。”
季鱼略感心塞,回复晚安,退出聊天界面。
隔天起床,季鱼看到苏沐更新的说说,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二分,他写道:我们都不要轻易原谅对方,如此也不敢轻易伤害对方。
藏着心里的雀跃,季鱼翻看下面的评论。
评论很多,除了莫亦、魏柠檬、陆水水和几个同事,其他人季鱼不认识,但她还是仔细看到最后,其中一条季鱼印象深刻。
沐&淇:我会让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