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闻城的夏天,季鱼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三个月过去,依然不晓得门前大路的名字。
因为这个,季鱼的老爸季博安在电话里将季鱼数落的面红耳赤。
魏柠檬在一旁听着笑的花枝乱颤。
季鱼白了她一眼说:“笑吧笑吧,你还好意思笑,逛个商场居然会找不到回来的路,更奇葩的是,连个车你都打不到,还得打电话让我把你接回来,你”
魏柠檬在吃苹果,听见季鱼重提自己的丑事,立马将大半个苹果塞到季鱼嘴里,季鱼要说的话,就那么生生被堵回肚子里。
季鱼那年已是大三,再过几个月便要毕业。
如果从前她肯听季博安的话用功读书,她的大学应该同很多人一样读上四年,而不是如今的三年。
季博安曾因为季鱼的高考成绩差点拿巴掌扇她,说她误了一生。
季鱼却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少读一年书,多赚一年人民币,何乐而不为。
只是季鱼从来没想过学校会在她大二下半学期的时候安排实习。
听老师在班里滔滔不绝的讲这件事时,季鱼忽然觉得自己的学生生涯提前结束了,她的晚自习,再也不用逃课了。
季鱼记得清楚,来闻城的那天太阳很毒,她们整个班的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从巴车上下来,各个被晒的愁眉苦脸。
本以为已经到了目的地,还没找到阴凉地儿坐下,领班老师告诉他们:错了错了,不是这里。
接近六月的正午,他们一群人被带着绕来绕去,绕的季鱼头都晕了,才终于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被送到真正的目的地。
季鱼后来才知道,他们要实习的公司在闻城有三个厂址,领班老师带着他们逛了一遍才确定哪里是他们要实习的厂子。
季鱼觉得她一定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上了那么一个笨蛋老师。
其实季鱼那一届的学生很是幸运,那样的年头,学校管找地方实习,而且是上市大公司的,少之又少。
所以季博安很多次在电话里嘱咐季鱼要好好表现争取留下。
季鱼每次都应承下来,心里却不怎么当回事。
那时候的季鱼,并不懂得生活的残酷,也不懂得,选择,是生命里错过就真的不会重来的答题。
闻城一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半年。
这是季鱼来实习后听到的最好笑的一句话。
季鱼将这话原封不动告诉魏柠檬和陆水水,俩人大笑不止。
魏柠檬问:“谁说的呀,刘宇?”
季鱼笑着点头。
魏柠檬听罢很严肃的说:“季鱼,你可不能把芳心暗许刘宇啊,他是有主的人了,检验部的刘程是他女朋友,虽然他俩没公开,但好多人知道的。”
季鱼摆摆手:“怎么会呀,我就是觉得他搞笑而已!”
之后转过身继续削果皮。
“不过我和水水都觉得莫亦挺不错的,人长的好吧,个性也挺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拿下呗。”
陆水水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挺好啊,那给你们俩留着哈。”季鱼说完,躲卧室去了。
魏柠檬和陆水水强烈推荐的莫亦,是季鱼一个工班的同事。
初初相识时,季鱼觉得他是个吊儿郎当,说话比较贱,又比较张扬的一个男生。
认识久了,季鱼发现,莫亦其实善良、重情义。基于如此的优良品德她渐渐和莫亦成了朋友。
只是没想到会被魏柠檬和陆水水开起了玩笑。季鱼只能怪自己“交友不慎”。
周一下班季鱼拎着刚买的零食回到宿舍,魏柠檬正叽里呱啦说的兴奋,看到季鱼回来,将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季鱼:“没吃饭吧,先吃个苹果垫垫,我去给你煮面。”
季鱼接过苹果一脸灿烂的说:“还是你们最好了,我一辈子都想跟你们在一起。”
魏柠檬也不看季鱼,径直朝厨房走着说:“我们可等着喝你和莫亦的喜酒呢,你加把劲哈。”
季鱼一听,抓起一袋薯片砸到了魏柠檬脑袋上。
魏柠檬摸着头转过身,捡起地上的薯片撕开一个口子:“砸吧砸吧,你用薯片砸死我吧。”
说完,塞嘴里个薯片,转身去了厨房。
季鱼一乐,说:“不,我要用薯片胖死你。”
结果,魏柠檬不理她了。
魏柠檬跟季鱼同是一米六的身高,体重却接近一百一,比季鱼多出二十斤,对于正处在“众里寻他千百度”的年纪,这样“多肉”的外在,着实是魏柠檬心里的一块硬伤,偏偏不长心的季鱼还要往枪口上撞。
陆水水教季鱼:“咱家柠檬最喜欢碧根果,你给她提溜点回来,不就没事了!”
季鱼点头,这个办法可能有效。
周五季鱼花了一张毛爷爷的像,提着碧根果跟魏柠檬道歉。
季鱼把碧根果放在柠檬巍桌上,站的笔直且郑重的说:“魏柠檬女士,鉴于我是不长心的鱼,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说完季鱼瞟了眼魏柠檬,见她还是盯着电脑无动于衷只好继续说:“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一定不负众望,以后绝不会再惹魏柠檬女士不高兴,一定好好”
“停停停,别说了,好像我多不饶人似的。早原谅你了。”魏柠檬瞪一眼季鱼,笑了。
吃饭的时候,魏柠檬说:“季鱼,下周水水去二厂帮忙,我调休回老家,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哈,不行就打电话给莫亦,叫他来陪你。”
季鱼抬起头:“水水晚上还是会回来的,所以您老别操心了哈。”
“真不好意思,我晚上不回来,我小姨家住那片,我晚上去她那住。”陆水水说。
“不是吧陆水水,你真不回来。”
陆水水点头。
季鱼的晚饭,吃的相当堵心。
魏柠檬和陆水水相继走掉后,季鱼忐忑不安的睡了一个晚上。
大概是精神太紧绷,心情也不舒畅,例假被提前招了出来。
季鱼长到这么大最怕的大概就是每月的例假,例假一来,有时候季鱼两三天都下不了床。
季博安因为这个陪季鱼看了很多次医生,奇怪的是,这种情况每隔一阵子就犯。
季鱼有时候问季博安:“范黎枝怀我那会儿,你是不是虐待她来着,不让她吃不让她喝,所以才导致我身体这么不好。”季博安当然每次都不搭理她。
季鱼咬着牙挨到中午下班,不顾一切给主管请了假。
顾及到形象,季鱼磨磨蹭蹭到走廊没了声音才从更衣室推门挪出来。
好不容易挪到楼梯处,人已经疼的再不想向前挪半步。
倚靠着不锈钢的扶手坐下来,趴在膝盖拱成的“桌案”上没多久,便听见有人不紧不慢的说:“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