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濮州城破(1 / 1)

此刻的尚君长心里有预感。

若王良不是先归附了义军,而是身为朝廷官员的话,以他的能力,绝对能挫败义军围攻濮州的大计。

万幸,此子不是心向大唐,否则,草军危矣!

……

攻城战从午时一直持续到酉时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

端坐在草军大营中的王仙芝,听着手下传来的战报,脸色越发阴郁了几分。

“君长,这濮州城如此难攻吗?若不是有李九的城卫兵,及黄巢友军在南北两面策应,我等伤亡只怕已不下于三千了”

尚君长点点头。

“大都统,这濮州城守军虽不足两千,但多为朝廷训练过的士卒,,其军事素养远在我军之上”

闻言,王仙芝有些无奈的看向王良。

“子谦,打到现在,我军伤亡高达两千,而守城官兵还有近千,再这样损耗下去,义军伤亡就要过半了啊,现在不能提前发动那五百奇兵么?”

王良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大都统,等天色一暗,我就点燃狼烟,让鬼嵬军在城中里应外合”

王仙芝闻言,当即面色大喜的说道:“如此,一切有劳子谦了”

“嗯,大都统若没有其他吩咐,那属下就先去安排了”

“好”

双手抱拳后,王良缓缓退出大营。

刚一出来,英姿卓越张昭武便从右侧营帐走出,对王良拱手说道。

“少将军,可是要启用鬼嵬军?”

王良点点头,对张昭武说道。

“等天一黑,便燃火为信,命鬼嵬军打开南门,迎义军进城”

“属下遵命!”

张昭武领命退下后,王良目睹着赤红如霞的天际,摇了摇头。

不能再拖了,再这样打下去,黄巢的家底都快被打光了。

届时,后者在义军中更没有话语权。

为助黄巢在义军中获取足够威望,所以王良决定提前发动鬼嵬军。

顺带可以检验一下这支吃掉自己几万只酱板鸭的秘密部队,战斗实力到底怎样。

……

天刚暗下来,沉寂了半刻钟的城下又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熊熊烈焰再次从大地燃起,冲天的火柱照亮了高墙轮廓。

此时的攻守方都已精疲力竭。

龟缩在高墙之上的官兵,好不容易利用敌军停止攻城的时机啃下两个窝窝头,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听见下面喊杀声四起。

有人将头伸出墙垛,小心翼翼的查看情况。

下一刻,他脸上升起浓浓的恐惧之色。

原来是叛军新一轮大冲锋又开始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火把汇聚在城墙下面。

而且这次登上云梯的叛军居然还穿戴着铁甲。

这个时候,城楼上的石块木柱都已耗尽,箭矢更是在傍晚时分就用光了。

现在的守军只能挥动着大刀长矛,在城墙上向下捅刺登城的叛军。

“兄弟们,冲啊,他们没投掷物了,咱们上!”

正当身披铁甲的草军精锐举着大盾,开始慢慢攀爬城楼时。

突然,一股滚烫的热油从天而降,将云梯上面的义军淋了个落汤鸡。

“啊,好烫”

“救命啊,烫死我啦”

在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中,数名【草前军】从云梯上坠落而下。

紧接着,一道火把被官兵从墙垛口扔了下来。

霎时间,整条长梯便被烈焰吞噬,形成一条依附于墙表的烈焰火龙。

不过这最后一点火油,仅仅延缓了叛军半个时辰不到,叛军就又扛着新的云梯(单条云梯,不是大型的攻城云梯)冲上了城楼。

“杀啊,杀死这些狗娘养的”

另一边,深知破城必死的守军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与叛军剧烈厮杀在一起。

眼见己方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主楼里的营尉终于传令,将大营里的鹭洲盐兵和提前准备好的私兵征召到城楼上。

这些民兵都是城内大户家私募的家丁,不到万不得已,连校尉也无法指挥动他们。

但此刻,知晓城破后,第一个被清算的富户们,几乎动用了自身所有武装力量,协助营尉死守濮州。

这股强大的力量刚一登上城楼,便将第十几次登上城墙的叛军再次击退了下去。

甚至,面对如此庞大的护城力量,城外的叛军一时停止了攻势。

……

“哈哈,我们守住了濮州城!!”

看着渐渐退去的流民,城楼上的官兵欢呼雀跃起来。

“我们做到了,该死的叛军,你们怎么不进攻了?哈哈,怕死了吧!!”

城内节度使府庭,将所有家当装车的刘泷望着火光冲天的城墙,愣了愣神。

听着震颤人心的战鼓音从高墙发出,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的亲兵,问道。

“这是守住濮州城了吗??”

“对的,大人,我们还要趁乱逃离这里吗?”

“逃啥,流民围城,逃出去说不定比留在城内死得更快。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多谢上任节度使修缮了城墙,居然真的抵挡住下七八千流民的冲击”

就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时。

一支训练有素,且头戴鬼脸面具的部队趁着夜幕掩护,突然杀死南门守城士兵,并从内打开了这扇坚固的城门。

刹那间,早就集结在南门外的叛军打着火把,如潮水般杀进了濮州城。

“杀啊”

“抢钱、抢粮、抢女人……”

“大都统有令,先诛杀守城官兵与大户,百姓勿扰,违者军法处置”

主楼中的最高统领瞧见破开的南门,火光冲天,脸色瞬变,惊得大吼道。

“这是怎么回事?南门为何洞开了???”

“报营尉大人,是盐兵……盐兵哗变了,他们袭杀了南门守城兵士,并朝主楼这边冲杀过来了”

“妈的,鹭洲这群杂碎,背生反骨,来人啊,点兵与我救援南门”

“遵命!”

很快,两位突将就凑齐了一支三百人的队伍,跟着营尉冲向南门。

黑夜中,两支队伍在血流成河的青石街上相遇。

马三一声令下,两百名鬼嵬军箭矢齐发。

“嗖嗖”

一轮箭雨过后,守军队伍像被割麦子似的,黑压压倒下一大片。

刚一碰面就倒下几十位士兵,气急败坏的营尉抽出背后重达两百斤的陌刀,对着叛军方向用力一指。

下一瞬,反应过来的官兵射出了为数不多的箭矢进行反击。

只不过稀稀拉拉的铁鎞箭划破长空后,却被一块块坚固的盾牌阻挡下来。

定睛一看,官兵射出的箭矢竟没有射伤一位叛军。

原来所有的叛军在他们拉动弓弦的前一刻,便单支分散开来,为五人一小组,分别由最前方高举大盾的士兵护住身影,躲过了箭矢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