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劫道(1 / 1)

第二日清晨,浓雾弥漫,张贞岳的府邸前聚集了一群刑部的官兵。他们全副武装神情严肃,奉命将兵部尚书押送回京。

张贞岳,面容憔悴,作昨夜一晚没睡,将他的精力耗费一空,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和冤屈。

而在一旁,山西总督顾凌霄则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的眼中闪烁着阴险和嘲笑。

随着押送队伍的前行,街道两旁的人们纷纷侧目,议论纷纷,都在骂着张贞岳。

朝廷并没有定张贞岳的罪,这些人都是顾凌霄鼓动过来的,用来给张贞岳下眼药,同时也是在宣誓着他对于山西镇的绝对统治。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刘狗蛋这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此刻的他在一匹快马上,向着大同方向疾驰而去。

“小薇,你说刘狗蛋会成功吗?”张贞岳在心中默默地问小薇。

“主人,我不知道,您就不怕他翻脸不认人吗,把你耍了?”

“耍了就耍了吧,我不在乎”

“为何?”

“因为我还有你。”

小薇似乎是害羞了再也没有搭话。

这场斗争似乎以张贞岳的失败而告终。

从山西镇到京城先后会经过大同与宣府两个军镇,他就是要在张贞岳经过大同前组织好人马,完成张贞岳对于他的安排。

当天夜晚刘狗蛋就到达了大同镇,比以往要快将近六个时辰。

连夜没有休息,在大同城外召集了他的兄弟们。

“诸位都是受过张大人大恩的人,如今张大人有难愿意帮忙的就跟我走。”

“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众人问道。

“不知道,但是绝对会的。”刘狗蛋说道。

众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原本他们一无所有,可以无条件的跟着张贞岳,因为没有什么会更差了。是张贞岳给予了他们一切,如今他们有了田,有了粮,甚至有部分人已经在城内当了小吏谋得了官饭吃,他们害怕失去这一切。

见众人不答话,刘狗蛋生气到了极点,将帽子摔在了地上,击起了一阵尘土:“没良心的家伙,张大人真的不该救你们。”

“你说谁呢?我们没良心,那你呢,你跟着张贞岳吃香的喝辣的,去年还打败俺答受了奖赏,你好处占的最多,自然最愿意给他说话,我们只是小民,只想过安生日子。”

刘狗蛋向那人扑去,两人很快就扭打成了一团,众人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分开。

在无奈之下刘狗蛋只拉起来了一支不到八十人的队伍,仅仅是他所预料的一半,但正是这种危急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人才能凝聚出最强大的力量。

在刘狗蛋的安排下众人都装备了一身蒙古服饰,配备了一匹快马,静静地埋伏在了张贞岳的必经之路上。

刘狗蛋等待的第二天。

正午时分,没有一丝的风,阳光高照,照得人眼睛生疼。押送队伍缓缓进入了刘狗蛋等人的伏击圈。刘狗蛋紧张地手心出汗,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当队伍靠近时,刘狗蛋一声令下,七八十人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他们迅速包围了押送队伍。

官兵们猝不及防,一时间乱了阵脚。

刘狗蛋趁机带领几个人冲向囚车,企图解救辛爱。

士兵们拼死抵抗。

张贞岳此刻从自己的轿子中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场景,看来刘狗蛋还是按照自己的部署来了。

只不过目前两方人马缠斗在一起,这对于刘狗蛋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时间一长周围的官兵也会前来,必定会将刘狗蛋等人团团围住。

张贞岳偷偷的从袖口处摸出一把手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迅速的又收回。

一声枪响让双方暂停了下来,只是一瞬间刘狗蛋就领会到了张贞岳的意图,说时迟那时快就从怀中拿出了一把手枪,这是张贞岳额外送于他的,对着面前的人就是一枪,顿时那名士兵应声而倒。

紧接着就是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顿时官兵们慌乱了,退开到了刘狗蛋三丈之外,毕竟都是吃官家饭的没必要死磕。

趁着这时间,刘狗蛋领导着众人迅速将辛爱从一旁的囚车中劫持了出来,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没事吧。”张贞岳慌忙将一旁的刑部左侍郎郭天凤扶起。

“没事,张大人,不过这辛爱却被人劫持走了。”郭天凤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土,对于这位张大人他可不想向其他人一样这么早的就踩上一脚。

“先回京城吧,一个落魄王子翻不起什么大浪。”张贞岳引导着。

“我去知会大同总督让注意这群蒙古人。”

说着安排了一匹快马向着大同方向奔去。

经过刘狗蛋的劫道,郭天凤变得分外小心,原本仅剩两天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四天。

在到达京城后张贞岳被关押进了刑部大牢,不过条件倒是不错,单人单间每日的饭菜也还可口,张贞岳难得有了一段清闲时光。

徐阶接迫不及待地见了张贞岳,他有着太多的话要问。

刑部大牢,张贞岳的牢房内摆着一张八仙桌,两人此刻就坐在桌前,桌上是四盘小菜卤花生、酱牛肉、烤鸭和酱菜,张贞岳与徐阶两人分坐两边,配着一壶清酒。

&34;贞岳呀,这辛爱是怎么回事。&34;徐阶抿了一口酒。

“我想让他统一蒙古,只要控制住了他也就控制住了蒙古。”张贞岳淡淡的说道。

“这可以成功吗?蒙古部落谁都不服谁,那群人斗了这么久都没有统一。”

“不相信我了吗,徐阁老。”张贞岳用手拍了拍徐阶,打趣道。

“别徐阁老了,这个称呼我可承受不起,我不是不信就是万一蒙古统一了岂不是更大的威胁?”

“这可不必担心,与我打交道多了的人,没有人不相信我的,辛爱他不敢乱来,统一蒙古后他就会向朝廷效忠,等他死去之后就可以将蒙古纳入我国版图了。”

徐阶似乎还是不了解张贞岳的想法,毕竟那不毛之地有什么好的,不纳入就不纳入,不过他并不打算与张贞岳争论,毕竟这件事还太远,当务之急是如何帮张贞岳脱身。

“你这件事虽然有原因,但皇上去年才被俺答打了脸,这件事非常敏感,而且这次分明是有人故意要闹大,我内阁还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就有你的流言在京城传出了,因此这次不好保你。”

张贞岳点了点头:“应该是顾凌霄搞的鬼,收拾了顾凌霄也就没什么了。”

“如何?”徐阶不解的问道。

张贞岳将山西镇外鞑靼蹊跷的进攻和内阁下发的小麦不翼而飞两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徐阶。

这位官场沉浮了多年的老手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为何就是张贞岳刚刚查出点什么鞑靼人就进攻,没有人知道辛爱的长相,更不知道辛爱在张贞岳身边,怎么张贞岳刚到山西镇鞑靼人就立马知道了呢?

徐阶长舒一口气:“顾凌霄应该是与鞑靼人有接触。”

“我没有证据。”张贞岳叹了口气:“如今我是这副样子,也出不了大牢,只能依靠你了。”

徐阶点了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两人就着四盘小菜,硬是喝了六壶清酒,从诗词歌赋聊到了阳明心学,直到月亮高挂徐阶才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