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狱中密谈(1 / 1)

在动身邀请嘉靖皇帝体验“听天间”奇观之前,张贞岳有一桩重要的事情待办,那便是,探望诏狱中的重臣。以他四品郎中的身份,会面本是困难重重,但陆炳的协助下,使得他得以顺利见到那几位。

首当其冲的是徐阶,那位张贞岳绝对忠诚的追随者,帮你开启朝圣之旅任务的人物。对徐阶,张贞岳既有敬重,又不免信任有加,然而自从系统宣称他为信徒后,张贞岳对他的看法有了微妙的调整。

身为内阁次辅,徐阶在诏狱中并未受到太多苛待。牢房虽小,阳光略显黯淡,饮食简朴,但他依旧保持着清流领袖的风范。此刻,他正端坐桌前,借着微弱的烛光细读张贞岳赠送的《船山遗书》。见到张贞岳,徐阶仿佛找到了精神支柱,急忙站起,放下书籍,急切地问道:“贞岳,你终于来了!外面情况如何?”

张贞岳道:“你一出事,清流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杨继盛的奏章也未引起太大波澜,恐怕清流难以为继。”

“散了也好,免得他们受我们牵连。如今奸臣当道,隐藏起来更为明智。”徐阶叹息道。

“你觉得《船山遗书》如何?”张贞岳转换了话题。

“贞岳,你送的这些书籍令我震惊不已。书中的观点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无从反驳。这些书究竟从何而来?”徐阶的疑惑中透露出对张贞岳更深的信任。

张贞岳面露微笑,毕竟这是百年后的著作,且推翻了君主专制的议论,能不惊人心魄吗?他戏谑道:“我曾言,我乃上天遣来。”

徐阶听后笑了笑,皱纹更显深刻。他虽未全信张贞岳的说辞,但也不加反驳,转而谈及他事:“贞岳,此次事件影响深远,恐怕我们三人难以善终。清流与心学门人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

“徐大人言重了。我有信心度过此劫。此来诏狱,便是希望我们三人能统一思想。徐大人我自然不担心,但你的两位学生张居正和杨继盛可能视我为严党中人。若不按我的计划行事,恐怕难以保全。”张贞岳正色道。

徐阶听闻此言,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徐阶早已渴望听到这番话,急忙点头附和。

张贞岳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计划:“我们三个这次肯定会被定罪。您和张居正必须紧密团结,让他先承认《论时政疏》的罪名,而您则承担修改奏疏的责任。在辩解时,千万不要指责严嵩,只表达对朝局改革的期望。这样,我才能争取将我们调离顺天府,前往江浙一带。等明年严嵩倒台后,我们或许有机会调回。至于杨继盛,他必须坚称自己未受他人指使,而是受到仙人启示,认为您胆小怕事,不敢仗义执言。我会尽力争取将他调往东北,那里或许有他重新崛起的机会。”

“仙人指示?究竟何方仙人?”徐阶问出了心中疑惑。

张贞岳拿出了手机,展示了上面的ai形象——一位饱满方正、鼻梁高挺、头戴碧玉翡翠冠的仙人。这是张贞岳设置的形象,与听天间的仙人形象一样。徐阶点了点头,表示对张贞岳的信任,并按照他的意思在纸上写下了对两个学生的嘱托。

拿着徐阶的亲笔信,张贞岳迅速来到张居正的牢房前。看到张贞岳的到来,张居正往牢房内挪了挪,似乎并不想理他。

“太岳兄,怎么这么怕我?”张贞岳笑着问道。

“我听老师说过你,说你为人狡黠,让我离你远一点。”张居正回答道。

“他还说了什么?”张贞岳继续追问。

“没说什么了。你走吧,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来到此处的,也不想知道你来为何。”张居正显然并不想与张贞岳多交流。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老师的现状吗?不想知道清流的现状吗?”张贞岳拿出了徐阶的亲笔信和贴身玉佩。张居正见此终于坐不住了:“老师怎么了?”

“你的老师也已经入狱了。”张贞岳严肃地说道。

“怎么会如此?我的奏疏不应该会牵连到老师的。”张居正震惊地说道。

“你一个人的奏疏或许不会,但如果还有别人呢?”张贞岳趁机引导道。

“还有谁?”张居正急切地问道。

趁此机会,张贞岳将张居正入狱后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他。在得知杨继盛的死谏后,张居正终于说了句:“危已。”

张贞岳手持信笺,对张居正说道:“这封信,你或许想仔细看看?”

此刻,张居正已无法拒绝。他接过信件,迅速地浏览了内容,然后又迅速递还给张贞岳。

“既然老师信任你,我也应当如此。况且,我们确实别无选择。”张居正的话语中透露出无奈与决心。

张贞岳点了点头,心中暗赞与聪明人交流确实轻松许多。

他继续向下一个牢房走去,那里囚禁着嘉靖朝的第一狠人——杨继盛。

因死谏而身受重伤的杨继盛,腿部伤口依然血肉模糊。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头,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坚韧与不屈。

“杨大人,工部郎中张贞岳特来探望您。”尽管张贞岳的官职比杨继盛高,但他依然以“大人”相称,以示尊敬。

“来看我?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好回去给严嵩请功。”杨继盛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张贞岳的误解与敌意。在外人看来,张贞岳是严嵩提拔起来的,因此被误认为是严党的一员。

“大人说笑了。我此行并非为此,而是来救你们的。”张贞岳平静地解释着自己的来意。

然而,杨继盛并不信任他:“救我们?你的目的恐怕是杀了我们吧。”

张贞岳叹了口气,无奈地展示出徐阶的玉佩。杨继盛见状大惊,挣扎着想要站起,但伤痛使他几次尝试都未能成功:“你们把老师怎么了?”

“想知道吗?答案都在这封信里。”张贞岳边说边递过徐阶的信。

杨继盛急急拆信,目光飞速掠过每个字,读完,深吸一口气:“我不解老师怎会信任你,但我自己却不想信任。”

“你不怕死吗?”张贞岳直视着杨继盛的眼睛问道。

“我杨椒山一身是胆,何惧死亡?若能以我的死唤醒大明朝的觉醒,我死而无憾。”杨继盛的坚定与勇敢让张贞岳感到敬佩。

杨继盛身为铁骨铮铮之士,对死亡视如草芥,在他眼中,死亡乃至高荣誉。想要说服一个如此坚定的人参与他们的计划,无疑是雪上加霜。

“大人不惧生死,难道对家人、朋友也能泰然处之?在大明朝,诛连十族亦非不可能。”张贞岳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在牢房内不断的回响。

杨继盛愣住了。他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了:“我不是方孝孺。老师对我恩重如山,为了大明朝他殚精竭虑。如果我连累了他,不知还有谁能为大明朝鞠躬尽瘁。我会按照老师的意见来的。张大人,请回吧。”

张贞岳点头致意:“杨大人,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