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凡所说的重要程序指的是赵飞去代的人大选举程序,将这个事儿与招商捆绑,是他认为可以轻松拿捏赵飞的神来之笔,就算赵飞对自己的做法有成见,谅他也不敢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这一局,他认为自己一定是稳操胜券的。所以,他可以表现出“老大不好当、队伍不好带”的无奈表情。
“罗书记,我个人认为,招商是今后一个时期政府的重点任务,经济发展好了,才能腾出手来搞综合治理,不过,我们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嘛,西门子的一期落户到了宜城,当时可是力压申城这个省会城市的,当时申城的领导班子就那么好受吗?我们再回顾一下,去年西门子落户宜城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什么?是申城政府和招商部门昏招频出,企业有他自己的生存法则,我们不能靠蛮力强迫对方投资,教训就在昨天,我们能重蹈覆辙吗?我认为,现在不仅不能处理坚持原则、坚持市场规律的招商干部,而是要鼓励他们、直到他们开阔眼界,提升水平,用走出去、请回来的方法不断扩大招商面,强留下一个,我们难道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何况这种强留手段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有多大,谁也无法控制。”
赵飞毕竟在东湖担任过好几年的市长,并且他和罗凡在省政府秘书长的岗位上也是前后脚的关系,初到宜城,他是不想一来就表现的过于强势,免得落一个不好打交道的名声,尤其他接任的对象是秦江,在宜城形势那么复杂的情况下,秦江都能数次包容这个刚愎自用的罗凡,并做出了耀眼的成绩,自己这一来就和罗凡闹掰,上下左右该如何评价自己呢?正是基于这些顾虑,在常委会上,他才对罗凡提出的西门子招商落地的主导权问题选择了忍让!
忍让是有限度的,罗凡抢政绩也就罢了,还要隔着他处理他手下的部门,如果这种事自己都不发声,那以后政府这边还能有谁听自己的?开玩笑!
赵飞的一番话,入情入理,赵毅内心是非常认可的,为了表明立场,减少扯皮,他没等有些气恼的罗凡说话,就抢先表态道:“赵市长,你的观点我赞成!饮鸩止渴的事儿不能做!据我了解,招商局的几位同志近年来的工作态度和成效都是非常不错的,如果不合领导的意,就要调整下面的人,会给那些踏踏实实干工作,坚持原则的基层队伍造成心理压力,这对于大局也是不好的。”
“赵部长,你这话我可就不赞成了,什么叫不合领导的意?合哪个领导的意?我们现在谈的是招商大局,不是个人喜好问题,我考虑的是关系全局的重点问题,你不要往狭义上引导哦。我们现在有些干部,为了自己的位子帽子,一味地做好人,说好话,一味地追求口碑不得罪人,这是一种变相的政治献媚、政治腐败,是为自己的懒政修饰面子。我知道,现在对于赵市长来说是个关键时期,稳定过渡高于一切,但我们可以牺牲经济社会的发展来维系虚假稳定吗?还有,现在宜城的市委副书记也处于空缺状态,这对于有机会竞争的人来说是个巨大的政治机遇,我不反对大家追求进步,但我更不主张为达目的,身体躺平、思想躺平。”
罗凡可能是被气狠了,接连将赵飞和赵毅眼下的政治机遇和这次招商挂起钩来,竟然这么尖锐地揭开他以为的真相,他认为只要用着两个理由就可以堵住二人的嘴。
在他的言辞中,赵飞是为了去“代、赵毅则是为了竞争副书记,这才选择“讨好”基础,选择平稳过渡,本来这只是他内心的独白,而在刚刚二赵的“一唱一和”下,他居然恼羞成怒地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他其实就已经后悔了,他也知道这类话是没有事实依据,很伤人自尊的。可已经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来了,接下来他也只能看看两人都有什么样的反应。
“罗书记,没想到你是这样看待我和赵部长的,赵部长想不想做副书记我不敢妄言,关于我去掉代理身份这件事,我认为有必要说清楚,我在来宜城之前就已经是省府秘书长,之前更是做了三年多的湖东市长,我来宜城不是来寻官儿当的,是省委省政府觉得我适合来任这个市长,我有必要去没脸没皮地讨好基层干部、迎合人大代表吗?选举权在代表手里,也在市委和市人大掌控的权力范围里,我落选,你认为难道只是我个人的问题吗?真是滑稽!”
赵飞的反击毫不含糊!省委省政府将他派到宜城,如果代理二字去不掉,似乎你罗凡的责任更大!
罗凡被呛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想解释,赵毅也抢先说话了:“罗书记,我也听懂了你刚刚的意思,副书记对我而言也只是一个岗位而已,如果我连现在的工作都做不好,就算给了我更高的职位,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五人小组会议缺位,我提议咱们还是召开常委会吧,让集体来讨论、决策,看看真理会不会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好了。”
“这是怎么了?咱们宜城有些做法看来是有传染性啊,动不动就这个提议那个提议开常委会,一些正常的小范围讨论就那么难吗?啊?赵市长,我刚刚也是一番好意,也是为了让你尽早明确身份开展工作,你是不是曲解我的意思了?还有你赵毅同志,我是向一些领导推荐了你的,怎么个个不仅不领情,还要反噬一口呢?”
罗凡在讲话的时候,声音明显轻了很多,这两个家伙在常委会一旦形成一体,那自己岂有胜算?一个市政府的市长和组织部长联手,为了狙击自己调整政府职能部门人事问题,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定是自己这个书记越界在先了嘛。
这个局看来不好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