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刑司是牧神宫关押犯人的地方,所谓犯人并不是犯错的人,都是忤逆牧云的人,狱司官发明了十种酷刑,个个让人闻风丧胆,明月和萧笑人剥皮术便是其中一种,进了狱刑司的人,基本等于在阎王殿门口徘徊了。弓玄和白衣琴师便有幸被牧云邀请到狱刑司一游,他俩还是有些面子的,牧云带着伤还亲自下到低矮潮湿的地下监狱。
阴暗的石屋里,与其说是石屋不如说是石洞,只有角落的有火光跳动,将弓玄的影子投射在背后的石墙上,映出一个大字的形状,她的手脚皆被沉重的铁链牵扯住,身上碎冰蓝罩裙已经是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弓玄低垂着脑袋,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上一次被这样绑住还是在灵隐镇,同样是牧神宫的人,时隔几个月而已,堂堂魔君还真是窝囊,弓玄自嘲。
“你到底是何人?”牧云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倔强不屈的姑娘,她的眉宇间竟和娇娇有些神似,那精致的脸轮廓也像极了娇娇,若不是如此,上的刑罚便是那檀香刑,剥皮术,刮骨疗…
“就你也配知道我是谁?”弓玄声音阴冷。
“嘿,有点意思啊!展开说说看,我怎么就不配知道你是谁了?”牧云站起身走到弓玄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小小年纪,竟还有些嚣张气焰,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敢这样跟我牧云讲话。
“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负心汉!你本事你就杀了我啊!我不想跟你讲话。”
“哦?伪君子?负心汉?别人顶多骂我心狠手辣卑鄙小人,你这倒是挺新鲜。”牧云笑了起来,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哼,我说错了吗?”弓玄抬起头,怒视着牧云。
牧云又走近了些,与弓玄对视,“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的人头早晚要给我祭剑!如果你今日不杀了我!”弓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却露出杀气,要不是绝情蛊毒,她定能要了牧云的狗命,小小牧云,手到擒来。
牧云皱起眉头,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确实有些眼熟,这一身的傲气像极了自己的爱妻。“有点胆色啊!旁人在我这里,可是要哭着喊着跪地求饶的,我倒有点兴趣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弓玄扬起头,无所畏惧。
“你喜欢吹笛子是吧!狱刑官把她的腿骨敲下来,给我做一根笛子!”牧云对身后的狱刑官说道,不苟言笑的狱刑官接到指令,立马开始挑选刑拘,执行力超强。同样低着头候在一旁的蓝玉却皱起了眉。
弓玄不为所动,她连死都不怕,更别说这些…
牧云见弓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甚至还有一股莫名的优越感,继而又说,“在活体身上剔完肉,再敲下来!”
弓玄却笑了起来,“牧云老儿!你就这点东西?”
“她还敢挑衅我?狱使官,把她扔到万蛇坑!我那些蛇也好久没喂了!”
弓玄大惊失色,一想到蛇,头皮发麻,天知道她最害怕的就是那玩意儿了,光是看看就腿软,这个牧云老儿还真是个变态。
牧云一声令下,两名狱吏上前抓住弓玄,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拖向万蛇坑。
“慢着!”蓝玉见弓玄脸色煞白,忽然出声阻止,“阁主,这样做不妥,如果她死在里面…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牧云微微眯起眼,审视着蓝玉。蓝玉低头说道:“属下认为,可以先对她用刑,等她受不了了,自然会说出真相。”
牧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那就把她带回去,关入水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水牢里幽暗潮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弓玄被浸泡在水中,只剩下头部露在水面上。身上的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越发的疼痛,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眼神依然透露着坚定。
“怎么样,小姑娘,你还是说了吧。”牧云站在水牢外,看着弓玄脑袋高高的扬起,一副绝不屈服的样子。
弓玄咬着牙,一言不发。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妥协,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牧云冷哼一声,对着狱刑官喊道,“放蛇!”这样油盐不进的人,磨掉了他所有的耐心。
十几条青的,花的,红的,三角头的蛇被投放到水牢里,飞快的向弓玄窜去,不动声色的弓玄突然尖叫起来,声嘶力竭的凄惨惊恐尖叫声回荡在整个地牢,叫声凄惨。那些蛇在弓玄身上游走,她拼命挣扎着,脸上充满了恐惧。然而,尽管被蛇缠身,她仍然紧咬牙关…
牧云凝视着水牢中的弓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为何如此坚强?
“停止放蛇。”牧云下令道。狱刑官们遵命行事,将蛇从弓玄身上驱离。牧云走进水牢,蹲在弓玄面前,轻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潜入牧神宫?”
弓玄喘息着,眼中的恐惧尚未消散,无力的摇了摇头。
牧云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暗探已经仔细的查过弓玄,但整个江湖查无此人。
“好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换一种方式了。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牧云站起身来,转身离去。水牢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和弓玄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待牧云离开后,弓玄低垂脑袋,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弓玄已经回到了地牢的阴暗潮湿的石屋,熟悉的铁链已经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和脚腕,跳动的火焰映在牧云的脸上,光影在它脸上交错,让他的脸看起来阴晴不定,他的身边站着神情凝重的蓝玉。
蓝玉!你来,拿你的针把她给我插成刺猬!”
“阁主啊,没必要哈!何必跟一个小姑娘斗气…”
“不行!来来来,把我的椅子搬过来!我就在这看着!”这小姑娘身上的倔强劲儿跟自己一模一样,牧云倒是想看看,到底谁才是老大。
这时,蓝玉走近牧云,低头在牧云耳边低语了几句。
“行!狱刑官,把那小子给我带过来!”蓝玉不提醒,倒是把那同伙给忘了!
弓玄看向蓝玉,眼神却幽怨起来。蓝玉还是那一身道袍素衣,头发花白,却别过头去不看弓玄。
狱刑官很快将白衣琴师带到了牧云面前,他遍体鳞伤,一袭白衣破破烂烂,血迹斑斑,一看便知,也是受尽了折磨。
“跪下!”牧云淡淡道。
白衣琴师却挺直了身子,傩舞面具下,目光坚定地看着牧云。
“呵,挺有骨气嘛。”牧云冷笑道,“等会儿我就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牧云转头看向弓玄,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救你的下场。”
弓玄心中一阵感动,仅一面之缘,竟然舍命相救,她咬牙切齿地对牧云说道:“有什么冲我来,放过他!”
牧云微微眯起眼睛,弓玄的表现正合他意,人嘛,总要有所畏惧才行。
“拿掉他的面具,让我看看何人如此大胆,敢独闯我牧神宫救人?”
白衣琴师的面具被揭开,傩舞面具下是一张白净的脸,带着书生的秀气,弓玄倒吸了一口气,眼神从期待变为震惊然后眼睛里蓄满了眼泪。难怪在晚风拂楼,他有意无意的护着自己,自己跟拂柳动手,他竟然去拉住拂柳,当时弓玄还想,怎么有这么傻的手下,拉架都不会!哪有拉架拉自己人的,那不就是给对手机会吗!原来如此!
弓玄喜极而泣,原来是故人。